徐景天这才迈步,朝着商会大门内走去。经过刘三少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头瞥了一眼这个刚才还嚣张跋扈、此刻却抖如筛糠的纨绔子弟,轻声道:
“以后出门,记得带脑子。不是所有人,你都惹得起。”
刘三少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徐景天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他才敢稍稍抬头,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踏进横江商会内部,徐景天眼前豁然开朗。与外面的肃杀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商会内部温暖如春,宽敞明亮的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皇。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穹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来往的修士气息都不弱,至少也是金丹期,偶尔还能看到几位元婴修士的身影。他们或是在柜台前办理事务,或是在休息区低声交谈,个个气度不凡。
先前那个护卫头领此刻恭敬得如同换了个人,一路小跑着引路,将徐景天请到了一间极其雅致的贵宾室。
这贵宾室布置得十分讲究,紫檀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清香,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角落里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宁神静心的香气。最难得的是,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显然布置了高明的聚灵阵法。
不多时,一位身着管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此人面容精干,目光如电,修为达到了金丹后期,行走间自有气度。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中年管事笑容满面,态度十分客气,“在下横江商会北渊城分会管事,姓赵。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有何需求?”
他显然已经听门口的护卫简单汇报了情况,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姓徐。”徐景天在紫檀木椅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赵管事,我想了解一下近期前往天元国的破界舟船票情况。”
赵管事亲自为徐景天斟上一杯灵茶,茶汤碧绿,香气扑鼻,显然不是凡品。然后他才在对面坐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徐前辈,不瞒您说,这破界舟的船票,确实非常紧张。下一趟破界舟,预计在三个月后启航。目前……票已经全部预定出去了。”
“全部预定?”徐景天眉头一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可以出双倍,甚至三倍的价格。”
赵管事苦笑着摇了摇头:“前辈,这不是价格的问题。能预定到破界舟船票的,都不是寻常势力或个人。我们商会也要讲信誉……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按照惯例,在破界舟正式启航前半个月,我们商会会举办一场小型的‘品珍会’,其实就是一场高阶修士之间的交易会。届时,一些已经预定到船票的客人,可能会因为临时变故,愿意转让手中的船票。当然,那种情况下的价格……会比原价高出许多,而且需要当场竞价,价高者得。”
“品珍会?竞价?”徐景天心中了然。这不就是给那些没门路但又急需船票、且财力雄厚的人一个机会吗?横江商会倒是会做生意。
“这品珍会,需要什么资格才能参加?”徐景天问道。
“需要验资,至少需要拥有五万上品灵晶的财力证明,或者等值的宝物。”赵管事说道。
五万上品灵晶!这个数字让徐景天心中微微一震。这正好是破界舟船票的底价,门槛之高,足以将绝大多数修士拒之门外。
徐景天目前身上的灵晶远远不够。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为难之色,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这品珍会,我会参加。”
他站起身,对赵管事说道:“多谢赵管事告知。告辞。”
“徐前辈慢走!”赵管事恭敬地将他送到贵宾室门口,直到徐景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直起身来,轻轻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离开横江商会,徐景天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眼神微眯。北渊城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冷却不了他心中的思绪。
三个月时间……五万上品灵晶,或者等值的宝物……
这个数字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焦虑,反而升起一股久违的斗志。
他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劫龙手环,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看来,得想办法‘赚’点快钱了。”徐景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希望这北渊城附近,能有些值钱的‘大家伙’。或者……不开眼的肥羊。”
寒风中,青衫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北渊城灰白色的街景中。而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从横江商会那气势恢宏却又透着森严规矩的大门出来,徐景天站在熙攘的街口,抬头望向北渊城那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铅灰色阴霾的天空。心头沉甸甸的,那五万上品灵晶的数字,如同化作了一座无形却重逾万钧的山岳,死死压在他的心口,连带着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三个月,短短数十日,想要通过正经的营生、宗门任务或者猎杀普通妖兽来凑齐这笔巨款,无异于痴人说梦。那蜿蜒曲折、看似体面稳妥的道路,在此刻的他看来,不过是通往绝望的缓刑之路。
“必须走‘捷径’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有时不得不在灰色地带游走,与危险共舞。
“杀人夺宝?”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迅速掐灭。此法固然来得快,但后患无穷。
且不说目标的选择、实力的评估充满变数,单是那随之而来的仇家追杀、因果缠身,便足以让他在这北渊城乃至更广阔的地域寸步难行。他徐景天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却也不愿沦为只知杀戮、四处树敌的疯魔。
“探索古迹或强者洞府?”这倒是个常见的机缘所在。但古迹难寻,洞府缥缈,即便侥幸找到一处,其中禁制重重,机遇与危机并存,时间更是完全无法掌控。或许三月一无所获,或许下一刻便埋骨其中。
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非他性格所为。
思绪电转间,排除掉种种不切实际或效率低下的选项,一条最快积累财富的路径逐渐清晰——接取那些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报酬高到令人咋舌,同时也伴随着巨大风险的任务。
而这类任务,通常不会出现在宗门任务榜或者商会明面的委托栏上,它们只流传于阴影之中,存在于那个鱼龙混杂、法外之地——黑市。
在北渊城这等龙蛇混杂、各方势力交织的边境重镇,黑市的存在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徐景天并未花费太多周折,只是在城西一家嘈杂的酒馆里,用几块灵晶,从一个眼神贪婪的本地地头蛇口中,便轻易套出了黑市的具体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