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宗主化身溃散成的漫天金色光点,尚未完全消散于天际,那光点中蕴含的一丝化神威压,却已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雪,将联军残部心中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念头,彻底消融。
“哐当!”
第一声法器坠地的脆响,来自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
他本是烈阳洲附属宗门的长老,此刻望着空中那道宛如战神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与颓然。修行数百载,元婴巅峰修为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在那青年一拳之威下,他只觉得自身渺小如蝼蚁。挣扎与尊严,在绝对的实力和生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兵甲、法器坠地的声音连绵成片,叮叮当当,敲响了联军最后的丧钟。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收割的麦浪,一片接一片地跪伏下去。先前还杀气腾腾的联军修士们,此刻将头颅深深埋下,不敢直视空中那三道身影,唯有颤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们投降!景天阁主饶命!”
“愿降!求阁主开恩!”
声浪汇聚,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卑微的乞求。战场上弥漫的血腥气与硝烟味,似乎也被这股浓郁的降意所冲淡。
徐景天悬立空中,面色依旧带着一丝力战后的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下方跪伏的万千修士。他并未立刻开口,这种沉默,反而带给下方降卒更大的心理压力,许多人伏在地上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厉害。
东方思雨悄然靠近一步,素白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后心,一股精纯柔和的玄冰灵力缓缓渡入,助他平复着体内因全力催动金身和五彩元婴而略微激荡的气血。她清冷的眸光扫过下方,低声道:“景天,如何处置?”
青萝亦在一旁,妖异的竖瞳中闪烁着兴奋与嗜血的光芒,舔了舔红唇:“这些家伙,之前不是嚣张得很?不如让我的儿郎们打打牙祭……”
她麾下的妖族军团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对这场盛宴期待已久。
下方跪伏的修士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哀求。
徐景天微微摆手,止住了青萝的话头。他深吸一口气,借助东方思雨的灵力,将翻腾的气血彻底压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既然愿降,便依我景天阁规矩行事。封禁修为,暂押看管,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降卒心中一凛,又隐隐松了口气。至少,性命暂时保住了。
“谨遵阁主法令!”景天阁一方士气如虹,众多长老、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俘虏,收缴法器,布下禁制。
处理完降卒事宜,徐景天的目光越过残破的战场,投向了烈阳洲的方向。那里,是这场战争的策源地。
“思雨,青萝,整顿人马,随我兵发烈阳洲。”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顺理成章的决断。既然开战,便要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若不趁此大胜之威彻底慑服烈阳宗,日后必生更多事端。
“好!”青萝眼中妖光大盛,战意昂扬。
东方思雨轻轻点头,她明白,这是确立景天阁在九洲无上威权的关键一步。
就在景天阁大军开始调动,煞气再次凝聚之时,远在数百万里之外的烈阳洲核心之地——烈阳仙宗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宏伟的烈阳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宗主阳鼎天端坐于赤金宝座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血迹。就在方才,他寄托了部分神魂与法力的化身被徐景天一拳轰散,本体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化身溃散前传递回来的最后画面——那摧枯拉朽、破灭万法的一拳,以及那青年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