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宗臣服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景天洲,并向着周边各洲震荡而去。
徐景天那一步未出,仅凭无形威压便让化神后期的烈阳宗主臣服的消息,比任何檄文和宣言都更具冲击力。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筹谋联合抵制景天洲的周边势力,闻讯后无不悚然。整个烈阳洲各大宗门在此之后,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不仅未敢兴师问罪,反而在数日后派来了规格更高的使者,携重礼正式恭贺景天洲成立,姿态放得极低。
现实便是如此,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与不甘都显得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一个月,天元城仿佛成了整个下界人界的中心。昔日皇城旁,临时搭建起的迎宾殿前,车水马龙,飞舟如织,灵兽嘶鸣,霞光万道。来自九洲各大、中、小宗门的使者团,如同百川归海,络绎不绝。
“南荒洲,百兽谷使者到——献上千年血珊瑚十株,异兽卵百枚!”
“西极洲,玄冰宫使者到——献上万载玄冰精髓百斤,冰系功法典籍十部!”
“东海洲,碧波门使者到——献上深海夜明珠一斗,上品水灵石万颗!”
唱名声此起彼伏,一份份价值连城的贺礼被抬入景天阁的临时府库,彰显着各方势力的“诚意”。迎宾殿内,更是人头攒动,各方使者脸上堆满笑容,言语间极尽恭维,仿佛与景天阁是多年的世交挚友。
徐景天并未亲自接见所有使者,大多由东方思雨、狼厉、青萝以及新近提拔起来的原天元洲本土投诚长老负责接待。
他深知,此刻的喧嚣与恭维,不过是建立在武力威慑之上的浮萍,根基远未牢固。他更多的时间,是留在重新修缮的静室之中,巩固修为,梳理思绪,同时通过各方汇总的情报,冷静地审视着这片即将由他主导的广袤人界。
静室内,檀香袅袅。
徐景天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丹田之内,那尊五彩元婴宝相庄严,周身缭绕着金、青、蓝、赤、黄五色光华,缓缓流转,自行吐纳着天地灵气。
与寻常元婴的单一属性或混沌模糊不同,他的元婴五官清晰,眉眼间与他本人一般无二,更蕴含着一种圆融自在、仿佛能衍化万物的道韵。
自凝结这五彩元婴以来,他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和操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心念微动间,五行灵气便可如臂使指,相生相克,变化无穷。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景天洲的土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丝丝缕缕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天地气运,正不断汇聚而来,滋养着他的元婴与神魂。
“这便是统一九洲带来的气运加持么?”徐景天心中明悟。难怪古之帝王、大宗之主,皆要争夺地盘,凝聚气运,这对于修行确实有着难以言喻的裨益。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五彩光华一闪而逝。立威之后,便是真正的“立制”。如何将眼前这纷至沓来的“臣服”,转化为真正有效的统治,将一盘散沙的九洲势力初步整合,才是接下来的关键。这远比击败一个强大的敌人更为复杂。
“阁主,东方长老和狼长老求见。”静室外,传来值守弟子恭敬的声音。
“进来。”徐景天收敛气息,沉声道。
门被推开,东方思雨和狼厉走了进来。
东方思雨手中拿着一枚玉简,神色沉静中带着一丝疲惫,显然连日来的接待与协调耗费了她不少心力。
狼厉则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不过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以往少见的慎重。
“景天,这是近三日各洲主要势力递交的礼单和盟书草案。”东方思雨将玉简递上,声音温婉,“大部分宗门都表示愿意遵从景天阁号令,纳入新的秩序体系。不过,条款细则方面,分歧不小,尤其是关于资源供奉、领土划分以及战时调遣权等方面。”
徐景天神识扫过玉简,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他面色不变,淡淡道:“意料之中。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将手中的权力和资源拱手相让。他们所谓的臣服,不过是权宜之计。”
狼厉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要我说,跟这些家伙扯皮作甚!谁不服,就打到他服!就像对付那个什么火云老头一样,简单干脆!”他挥舞着拳头,身上煞气隐隐。
东方思雨无奈地看了狼厉一眼,轻声道:“狼长老,征伐固然能解决问题,但非长久之计。九洲浩瀚,势力盘根错节,若一味以力压人,恐生暗流,日后治理起来更是困难重重。需得刚柔并济,恩威并施。”
徐景天赞许地看了东方思雨一眼,点了点头:“思雨所言极是。立威,是为了让他们怕;立制,则是要让他们服,至少是表面上服,并看到归顺的好处。”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资源供奉,可按各宗门实力和领地资源产出,划定等级,初期不必过于严苛,但底线必须明确。领土划分,原则上维持现状,但景天阁拥有最终裁定权和调配权。至于战时调遣…暂不设常备联军,但需订立盟约,遇外敌或重大变故时,各宗需无条件听从景天阁号令,违者共诛之。”
他的思路清晰,既保留了景天阁至高无上的权威,又给各宗门留下了一定的喘息空间,避免激起强烈反弹。狼厉挠了挠头,虽然觉得不够痛快,但也明白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还有一事,”东方思雨补充道,“不少宗门使者都旁敲侧击,希望能觐见阁主,尤其是…中天神州的几个代表。”
中天神州,乃是九洲之中最为繁华、实力也最为雄厚的一洲,向来以人界正统自居。其境内的“天道院”、“万剑冢”等势力,底蕴深不可测,历史上曾出过多位飞升仙界的强者。他们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代表着老牌顶级势力对徐景天这个新崛起的“霸主”的认可程度。
徐景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那些边陲洲域的宗门好打发,但这中天神州的巨头,绝不会轻易低头。
“告诉他们,三日后,我会在万象殿接见各洲主要使者代表。”徐景天做出了决定。有些场面,必须他亲自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