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两万修士开始欢呼,赵铁山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剑子握紧剑柄的手指终于松开,白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以为雷劫结束了。
东方思雨第一个冲上去,想要抱住徐景天,想要确认他还活着,想要告诉他——再也不要这样了。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天空又暗了下来。
不是劫云,不是乌云,而是天幕本身在变色。从蔚蓝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漆黑,从漆黑变成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那是混沌的颜色,灰蒙蒙的,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状态。
“不可能……”白泽的声音在颤抖,“九九雷劫已经结束了。这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答案太过恐怖。
天幕中央,一道裂缝缓缓裂开。裂缝中透出的不是雷光,不是火焰,而是一只手——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手。
那只手缓缓探出,撑开裂缝。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足以吞下整座乾元山的巨洞。
一道身影从巨洞中走出。
那是一个人形,却没有任何人的特征。它没有面孔,没有性别,没有年龄。它的身体由无数法则之线编织而成,每一条线都代表着天地间的一种法则——五行、时空、生死、因果……数以万计的法则之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不可摧毁的存在。
天道化身。
九九雷劫的最后一道,不是混沌灭世雷,而是天道化身亲自降临。
“万年前。”天道化身的开口了,声音不辨男女,不分老少,却让天地万物都在颤抖,“璇玑仙子渡过了九九雷劫的前八十道,却败在了第八十一道。今日,她的儿子竟敢走到这一步。”
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徐景天。
“徐景天,你可知罪?”
徐景天站在乾元山下,浑身是血,衣衫褴褛。他的归元圣珠已经黯淡无光,璇玑佩给了剑子,玄黄不灭体在之前的雷劫中消耗了太多力量。他现在的状态,比母亲当年面对天道化身时还要差。
但他抬起头,与天道化身对视。
“我何罪之有?”
天道化身的身体微微震动,仿佛在生气。
“你身怀轮回法则,欲以之逆转生死,扰乱因果。你集结修士,讨伐乾元宫,欲以一己之力改变仙域格局。你逆天而行,罪不可赦。”
徐景天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天道。”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你说我逆天而行,可天是什么?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制定的规矩吗?”
天道化身沉默。
徐景天继续道:“我母亲璇玑仙子,参悟轮回法则,是为了救死扶伤,是为了让那些不该死的人活过来。她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杀她?”
“我父亲徐无极,为了保护妻儿,甘愿牺牲自己,被镇压在璇玑天深处万年。他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囚禁他?”
“我师尊贺承天,为了救我,自爆身亡。他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让他魂飞魄散?”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
“天道,你告诉我,他们做错了什么?!”
天道化身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开口了。
“他们没有错。”它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但他们挡了路。”
徐景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元胤天。”天道化身缓缓道,“是神界选中的代理人。他修炼吞噬法则,吞噬万物,壮大自身。当他吞噬了整个仙域,神界就能通过他,将触手伸到这一界。”
“你母亲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她必须死。你父亲为了保护她,所以他必须被镇压。你继承了他们的意志,所以你也必须死。”
它抬起手,无数法则之线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柄巨大的法则之剑。
“徐景天,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法则之剑落下。
那剑不是实体,而是法则的具现。
它包含了天地间所有的法则之力——五行、时空、生死、因果……任何力量在它面前,都会被法则压制,无法反抗。
徐景天没有退。
玄黄不灭体全力运转,金光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厚的铠甲。轮回法则在体内流转,五彩光芒与金光交织,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屏障。
他知道,他挡不住这柄剑。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两万修士。有东方思雨,有青萝,有骆万盈,有剑子,有白泽,有赵铁山,有所有信任他、追随他的人。
他退了,他们都会死。
法则之剑与屏障碰撞。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法则之剑在吞噬屏障的力量,而屏障在拼命抵抗。
徐景天的肉身开始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