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狱的深处,比徐景天想象的更加阴冷。
他抱着寒烟走在黑暗的通道中,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那是万年积累的死气,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寒烟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她的手冰冷刺骨,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那是安心的笑容,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景天……”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不该来的……这里很危险……”
“别说话。”徐景天低头看着她,声音柔和却坚定,“我来了,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寒烟轻轻摇头,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她咳得很厉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咳完之后,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在惨白的光芒中格外刺眼。
徐景天的心沉了下去。
魂引咒还在发作。而且比之前更加频繁,更加剧烈。他能感觉到,咒印已经深入她的魂魄深处,与她的神魂几乎融为一体。再不净化,她撑不了多久。
“寒烟,你在这里撑了多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寒烟虚弱地笑了:“从你走后……就一直在这里……”
“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我只记得……你走的那天……是晴天……”
徐景天抱紧她,加快了脚步。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禁制比玄冰狱上层强了十倍不止。
这是专门为关押重要人物而设计的牢房,进来容易,出去难。
但他不怕。
金光从身上亮起,玄黄不灭体的力量将黑暗一寸寸逼退。那些符文感应到他的气息,开始疯狂闪烁,试图激活禁制。但仙尊后期的威压太过强大,禁制刚被激活,就被金光镇压下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吞噬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冰室中夜明珠的光芒。
徐景天停下脚步,将寒烟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等我一下。”
他走到铁门前,抬起右手。金光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玄黄不灭体的力量与轮回法则的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
一拳轰出。
轰——!
铁门剧烈震动,表面的吞噬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在仙帝后期的力量面前,这些符文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铁门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第二拳。
铁门轰然倒塌,碎片在黑暗中飞舞,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尘埃落定后,一间狭小的冰室出现在徐景天面前。
冰室不大,只有寻常人家的厅堂大小。四周的墙壁是万年玄冰砌成的,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冰室中没有家具,只有一张石床,石床上铺着一条薄毯,薄毯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这里就是寒烟被囚禁的地方。
徐景天走进冰室,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条锁链,将寒烟的灵力、神魂、生命力一点点吞噬。石床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个破碎的玉瓶。
那是曾经装丹药的瓶子,里面的丹药早已被消耗殆尽。
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
这就是寒烟这两个月来待的地方。在这间冰冷的、黑暗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牢房中,她一个人撑过了无数个日夜。魂引咒发作的时候,她蜷缩在这张石床上,咬着牙忍受灵魂撕裂的痛苦。没有人陪她,没有人救她,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永恒的黑暗。
“景天……”寒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景天转身,看到她扶着墙壁,艰难地走进冰室。她的腿在颤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容。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他连忙走过去扶住她。
寒烟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外面……太黑了……”
徐景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将她抱起,放在石床上,蹲下身与她平视。
“不怕了。我来了。”
寒烟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景天……我好怕……”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怕死在这里……怕你来了之后……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徐景天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不会的。我来了,你就不会死。”
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寒烟,你知道吗?在幽冥界的时候,每次撑不下去,我就会想起你。”
寒烟抬起头,看着他。
“想起你说过的话,想起你的笑容,想起你被囚禁在玄冰狱里,还在等我。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死。一定要活着回去,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