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坚定。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
寒烟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这两个月来积攒的恐惧、孤独、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泪水,无声地流淌。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徐景天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寒烟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永远不会停了。
但最后,她还是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徐景天,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景天,谢谢你。”
徐景天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瓜,说什么谢谢。”
他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玉瓶。玉瓶中装着从幽冥界带回来的黄泉水,暗黄色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流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准备好了吗?”
寒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徐景天将黄泉水倒入一个玉碗中,暗黄色的液体在碗中翻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他闭上眼,轮回法则在体内运转,五彩光芒从掌心涌出,探入寒烟的眉心。
因果线在黑暗中显现。
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无数因果线从寒烟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过去,连接着未来,连接着与他之间的羁绊。而在这些因果线的最深处,有一根黑色的、扭曲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线。
那是魂引咒的因果线。
它深深扎入寒烟的魂魄深处,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要切断它,就像要把一棵大树的根从土壤中拔出来,根扎得越深,拔出来的代价就越大。
“我要开始了。”徐景天道,“会很痛。”
寒烟闭上眼,点了点头。
五彩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入魂引咒的因果线中。那些刀刃精准而锋利,一根根地切断因果线的分支。
第一根断裂的瞬间,寒烟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落下。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徐景天的手在颤抖。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能感受到她的魂魄在被撕裂。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前功尽弃,两人都会死。
“景天……”寒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别停……”
徐景天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量都注入五彩光芒。
一根又一根因果线断裂,魂引咒的束缚越来越弱。寒烟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但她的眼睛始终睁着,始终看着他。
最后一根因果线,断裂了。
黑色的咒印从寒烟的魂魄中被剥离出来,在她眉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徐景天将玉碗中的黄泉水泼向光球。
暗黄色的液体与黑色光球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光球在黄泉水中挣扎、扭曲,像一条垂死的蛇,发出嘶嘶的声响。然后,它开始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魂引咒,解了。
寒烟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在徐景天怀里。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那种病态的苍白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健康的红润。
“结……结束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徐景天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结束了。魂引咒已经彻底清除了。”
寒烟笑了,笑得虚弱却满足。
“景天……谢谢你……”
徐景天摇头,将她抱紧。
“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
寒烟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你不欠我什么……从来没有……”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渐渐红润。魂引咒清除后,她的身体开始自我修复,被压制的修为也开始慢慢恢复。
徐景天抱着她,坐在冰室中,等待她醒来。
黑暗中,他的目光穿过冰室的墙壁,望向远方。
那里,是璇玑天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寒烟,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