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坍塌后的第三天,剑魔不见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走的。白泽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反复数了三遍,确认消失的是剑魔。他的黑色长剑也不见了,闭关室里的蒲团上留着一枚玉简。
徐景天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剑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沙哑、平静,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语气。
“徐天尊,我去找妖皇了。万剑宗与天妖殿的恩怨,该了结了。如果我回不来,万剑宗宗主的位置传给剑子。那小子比我强,比他师父也强。别告诉他这是我说的。”
玉简末端还附了一段话,是专门写给剑子的:“剑子,天剑宗和万剑宗的恩怨,从我这里结束。以后万剑宗的弟子,叫你一声师伯。”
徐景天将玉简递给剑子。剑子看完,沉默了很久,将玉简收入怀中。
“他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天妖殿还有多少人?”
“妖皇、幽后、绝情婆婆。炎尊投降了,长生子在我们这边。三个对他一个。”
剑子站起身,拿起诛仙四剑。
“我去帮他。”
天妖殿的临时驻地在一处山谷中,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妖皇选这里不是因为它易守难攻,而是因为地下城的入口在附近——他想等徐景天的人撤走后,进去挖宝。
他不知道地下城已经完全坍塌了。
剑魔站在山谷入口时,守门的两个天妖殿弟子正在值守。他飞过去,只用一剑,两个弟子便倒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继续往里走。
山谷不大,从入口到最深处只有三百步。两侧的山壁上挖了几十个洞,那是天妖殿弟子临时挖的住处。
剑魔没有收敛气息。他的剑意像一把无形的刀,从山谷入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天妖殿弟子从洞里冲出来,看到剑魔,脸色大变。有人祭出法宝,有人转身就逃,有人跪在地上求饶。剑魔没有理会。他的目标不是这些普通弟子,而是山谷最深处那三个洞。
“妖皇!出来!”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最深处左边的洞里,走出一个人。幽后。她的腰间还缠着绷带,走路的姿势比之前直了些,肋骨应该长好了大半。她的手中握着九幽幡,幡面上黑气缭绕,无数鬼影在幡面上挣扎。
中间的洞里,走出第二个人。绝情婆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在地下城时好了一些。拐杖顶端的珠子换了第三颗,光芒比前两颗都暗,说明好珠子已经用完了,这颗是凑合用的。
右边的洞里,走出第三个人。妖皇。他的身上没有伤,气息也恢复了大半。他的武器是一对爪套,爪套上嵌着六枚妖兽牙齿,每一枚都来自仙帝级别的妖兽。
三个人,站在三个洞口,看着剑魔。
“就你一个人?”妖皇的声音带着嘲讽,“徐景天呢?不敢来?”
剑魔没有回答。他将黑色长剑从背后拔出,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像一盏盏点亮的灯。
“我一个人,够了。”
妖皇笑了。“你一个人,对付我们三个?剑魔,你是不是在地下城被砸坏了脑袋?”
幽后没有说话。她盯着剑魔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破绽。但剑魔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种眼神她见过——只有两种人会有这种眼神:一种是不怕死的,一种是已经死了的。
剑魔属于前者。
妖皇第一个出手。
他的速度极快,爪套上的妖兽牙齿在空气中划出六道黑色的弧线,直奔剑魔的咽喉和胸口。剑魔侧身避开前三道,用剑挡住后三道。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火星四溅。
妖皇被震退一步,爪套上的一枚妖兽牙齿出现了裂纹。他的脸色微变——剑魔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强。在地下城时,剑魔被情蛊控制,出手没有章法,力量也发挥不出七成。现在他清醒了,每一剑都带着万剑宗万年传承的剑意。
“一起上!”妖皇吼道。
幽后动了。九幽幡一挥,无数鬼影从幡面上涌出,铺天盖地,朝剑魔扑去。鬼影没有实体,剑砍不到,拳打不着。它们穿过剑魔的剑光,直接扑向他的神魂。
剑魔闭上眼,将剑意收敛到体内。万剑宗的护体剑意是一门秘术,以自身剑意为屏障,抵御一切针对神魂的攻击。鬼影撞上剑意,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溅入热油。每撞一下,剑魔的脸色就白一分,但他的脚一步没退。
绝情婆婆第三个出手。拐杖顶端的珠子亮起,粉色的情丝从珠子中涌出,像无数条毒蛇,从地面、从空中、从两侧,朝剑魔缠来。
三道攻击,同时抵达。
剑魔没有躲。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黑色长剑上。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不是一盏盏亮,而是同时全部亮起,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山谷都照亮了。
“万剑宗秘术——血祭剑魂。”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生命力的燃烧。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但他的剑意,在以同样快的速度变强。
妖皇的脸色彻底变了。“你疯了!这样你会死!”
剑魔没有回答。他的剑举起,剑身上的符文脱离剑身,悬浮在空气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剑阵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其中,将妖皇、幽后、绝情婆婆全部困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