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子亲手埋了剑魔的尸体,就在山谷外的冰原上,面朝天剑宗的方向。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剑子用诛仙剑在地上挖了一个数丈深的坑,将剑魔放进去,将碎星剑插在坑边。填土的时候,他一块一块地捡起周围的碎石,码成一个低矮的坟头。
徐景天站在十丈外,没有帮忙。这是剑子的事,他不能插手。
填完最后一铲土,剑子站起来,将碎星剑从地面拔出,握在手中。剑身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淡,但剑刃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剑子在衣服上擦了擦。
“师伯。”剑子开口,声音沙哑,“你的仇,我替你报了。万剑宗的传承,我替你守着。你安心走吧。”
他将碎星剑插回腰间,转身走向徐景天。
“走吧。”
两人在冰原上飞了三天,才回到璇玑天的临时营地。
白泽已经带人搭建好了简易的营房。冰原上的夜晚温度极低,棚子里结了冰,修士们只能靠灵力御寒,一夜下来,灵力消耗大半。
“怎么样?”徐景天走进白泽的棚子。
白泽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
“三个宗主都死了?”
“都死了。”
“剑魔呢?”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
“也死了。”
白泽没有追问。他将地图卷起来,放在桌上。
“妖皇、幽后、绝情婆婆一死,八大宗门就全灭了。”
“还有炎尊。”徐景天道,“他还活着。”
“炎尊翻不起浪。断了一条胳膊,肋骨断了三根,修为至少跌两成。他那一系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凑不出一支像样的队伍了。”
白泽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璇玑天的位置。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八大宗门,是神界。他们迟早会来,我们要做好准备。”
徐景天点头,将盘古斧从体内唤出,放在桌上。斧刃上的灰色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依然锋利。
“六大神器,轮回珠损耗最重,只剩四成力量。混沌钟、乾坤鼎、诛仙四剑、造化玉碟、盘古斧都还好,损耗在一成左右。”
“够用吗?”
“够。但不能像之前那样挥霍。下一次,要用在刀刃上。”
正说着,外面传来嘈杂声。
徐景天走出棚子,看到一群万剑宗的弟子跪在地上,面前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剑子。他们的衣服破烂,身上有伤,显然是从地下城逃出来后一路找过来的。
“剑子师伯。”领头的弟子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不到三十,修为在仙君初期。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万剑宗完了。宗主死了,长老们死了,弟子们死的死、散的散。我们只剩下三十七个人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万剑宗的宗主信物。宗主临死前用飞剑传书给我们,说如果他不在了,就把信物交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万剑宗的宗主。”
剑子盯着那枚玉简看了很久,没有接。
“我不是万剑宗的弟子。我是天剑宗的。”
年轻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他没有抬头。
“宗主说,万剑宗和天剑宗的恩怨,从他这里结束。他说,以后万剑宗的弟子,叫你一声师伯。”
剑子伸出手,接过玉简。玉简入手温热,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年。
“万剑宗剩下的人,并入天剑宗。”他的声音很平静,“番号保留,你们还是万剑宗的弟子,只是暂时在天剑宗的地盘上休整。”
年轻男人抬起头,眼眶红了。
“谢师伯。”
剑子没有再说。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棚子。三十七个万剑宗弟子跪在地上,目送他离去。
徐景天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他没有说话,因为这是天剑宗和万剑宗的事,他不能插手。
白泽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剑魔这一步走得妙。他一死,万剑宗和天剑宗的恩怨就全落到了剑子头上。剑子不想接也得接,接了,恩怨就了了。”
徐景天点头。剑魔用自己的命,换了两宗的和解。这不是冲动,是算计。从离开营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炎尊那边有消息吗?”
白泽摇头。“他投降后就消失了,带着几个亲信,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找到之后呢?”
“杀。”
白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晚上,徐景天找到长生子。
长生子正在自己的棚子里打坐,面前悬浮着那枚翠绿色的种子。种子比之前大了一圈,表面有细微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
“来了?”长生子睁开眼,将种子收回体内。
徐景天在他对面坐下,盘古斧横在膝上。
“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之前说,长生果和轮回珠融合后的力量,足以对抗神界。能对抗到什么程度?”
长生子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击。一次全力攻击,足以击杀圣人境的敌人。但用过之后,融合的力量会消散,需要重新积累。”
“积累需要多久?”
“一百年。长生果的力量来自生命力,一百年的时间,足够它吸收足够的生命力,恢复到全盛状态。”
徐景天皱眉。一百年太久,神界不会等一百年。
“没有别的办法?”
“有。用你自己的生命力去喂长生果。你的生命力比普通人强千百倍,喂一次,能顶十年。”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