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枪神皇陨落后,徐景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东方府。不是现在这个被岁月侵蚀破败的东方府,而是小时候的那个——院墙是新的,瓦片是新的,门前的石狮子还没被风雨磨去棱角。
他站在院中,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手中提着一桶马草。
老徐头从马厩里走出来,腰上系着那条永远洗不干净的围裙,脸上带着他熟悉的、憨厚的笑容。
“小子,发什么呆?马还饿着呢。”
徐景天放下马草桶,走到老徐头面前。
“爹。”
老徐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叫啥爹?叫老徐头。爹这个字,太金贵了,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徐景天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你是我的养父,是我的爹。这辈子都是。”
老徐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他没有扶他起来,只是站在那里,用围裙擦着眼睛。
“傻小子,跪啥跪?地上凉。”
徐景天抬起头,看着老徐头的脸。那张脸上布满了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段回忆——捡到他的那个雨夜,给他喂米汤的清晨,送他去东方府当马倌的那个黄昏。
“爹,我要走了。”
“去哪?”
“神界。很远的地方。”
老徐头沉默了片刻。“还回来吗?”
“会回来的。”徐景天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一定会回来的。”
老徐头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只手粗糙、干裂、布满老茧,但很温暖。
“去吧。爹在这里等你。”
徐景天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璇玑山的密室中,空气中弥漫着灵药的味道。骆万盈坐在床边,手中捏着一枚银针,正在给他扎针。
“你做噩梦了。”她说。“一直在叫爹。”
“不是噩梦。是好梦。”徐景天坐起身,右臂上的混沌色纹路已经恢复了亮度,比之前更亮。“我梦到养父老徐头了。”
骆万盈没有接话。她将银针拔出,收入针囊。“你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三成力的话,可以战斗。十成力的话,还需要三天。”
“三天够了。”徐景天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肌肉有些僵硬,但都在正常工作。“思雨呢?”
“在山巅。从昨天到现在,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北方。”
徐景天走出密室,向山巅走去。山道上,璇玑天的弟子们正在忙碌。有人在收拾法宝,有人在清点丹药,有人在拆除营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但没有人松懈,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山巅,东方思雨站在那块大石头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她的手中握着玄冥剑,剑尖指地,剑身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
“思雨。”徐景天走到她身边。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望着北方。“景天,你说神界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会比仙域大吗?”
“会。”
“会比仙域危险吗?”
“也会。”
东方思雨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他。“那你怕吗?”
“怕。”徐景天如实道。“但在怕也要去。轮回之门已经开了,不去的话,它就会自己关闭。下一次再打开,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东方思雨点了点头,收起玄冥剑。“那走吧。去找白泽前辈他们。”
大殿中,白泽、剑子、寒烟、青萝、骆万盈、贺承天、梵天三杰、鲁亦狂、古天星……所有人都在。徐景天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诸位。”他的声音很平静。“过了这段时间,我就要去神界了。”
大殿中一片寂静。
“思雨、寒烟、青萝、万盈、剑子,会跟我一起去。其他人,还留在仙域。”
白泽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一个人去神界还不够,还要带这么多人?神界不比仙域,那里强者如云,你们这点人去了,能干什么?”
徐景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那是璇玑天的令旗。正面刻着“璇玑”二字,背面刻着璇玑纹。
“白泽前辈,仙域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