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个还能站着的刺客,也已经精疲力竭。而且身上都有伤,都在流血。他们看到徐景天等人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然后转身就逃。
“追。”徐景天说。
剑子第一个冲出去。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光,诛仙四剑在身后飞舞,化作四道银色的流光。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追上了最慢的那个刺客,一剑刺穿了他的后心。
第二个呼吸,第二个刺客倒下。
第三个呼吸,第三个刺客倒下。
第四个呼吸,剑子一剑杀三人,诛仙四剑的锋利程度远超真神的肉身防御。
剩下四个刺客逃进了山中,剑子要追,徐景天叫住了他。
“别追了,让他们回去报信。”
“报信?”剑子收剑,皱眉。“让他们回去报信,不是让魔神渊派更多人来吗?”
“就是要让他们派更多人来。”徐景天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蹲下身,从尸体的脖子上扯下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魔”字,背面刻着一个“渊”字。
“魔神渊的人来了,妖神宫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魔神渊和妖神宫是死对头,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出现。”
剑子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你是想让他们互相牵制?”
“对。天帝府、妖神宫、魔神渊,三方势力都想抓我。但他们三方彼此之间也是敌人。只要他们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就会先打起来,而不是先抓我。”
“但你怎么确保他们会同时出现?”
徐景天将令牌收入袖中,站起身。
“不需要确保。只需要让他们觉得对方会来就行。”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块令牌——那是从妖神宫一个死去的真神身上拿到的,上面刻着一个“妖”字。“我们把妖神宫的令牌丢在魔神渊的尸体旁边,把魔神渊的令牌丢在妖神宫可能经过的路上。他们会以为对方已经来过了,而且跟我们交过手。”
“这样就能让他们打起来?”
“不能保证,但至少能让他们犹豫。只要他们犹豫,我们就有时间。”
他们在山中穿行了半个时辰,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只有一丈深、一丈宽,但足够五个人容身。洞口有天然的岩石遮挡,徐景天随手布置了几道禁制,让人从外面很难发现。
徐景天将东方思雨从背上解下来,靠在洞壁上。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一丝血色。他探了探她的脉搏,比之前强了一些,但还是很弱。
“她什么时候能醒?”青萝问。
“不知道。心魔镜消耗了她一半的本源,至少要三天才能恢复。”徐景天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捏碎,将药粉洒在东方思雨的额头上。药粉化作蓝色的光芒,渗入她的皮肤。“这是‘凝神丹’,能帮她修复受损的神魂。”
“你自己呢?”青萝看着他的脸,“你的脸色也不好。”
“我没事。化神丹的药效已经完全消退了,修为恢复到了真神初期。”徐景天盘腿坐下,闭上眼。“我需要一个时辰打坐,恢复灵力。你们帮我护法。”
剑子走到洞口,面向外面。他的剑意从体内涌出,在洞口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任何人靠近洞口,都会触动他的剑意。
青萝坐在洞内靠左的位置,她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蓝色的光,能看清洞内的一切。她的耳朵微微抖动,能听到十里之外的风吹草动。
骆万盈坐在洞内靠右的位置,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随时准备弹奏。爆灵丹的药效还有一个时辰才过,她的神乐体还保持着八成的威力。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五个人呼吸的声音,和洞外风吹过岩石的声音。
徐景天闭着眼,体内的轮回法则在缓缓运转。丹田中的五彩元神在星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他的经脉一条一条地修复。被噬神毒侵蚀的神魂也在恢复,那些黑色的毒素被归元圣珠一点一点地吸走,转化为纯净的能量。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修为恢复了八成,神魂恢复了六成,肉身恢复了七成。
够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东方思雨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之前暖了一些,但还是凉的。
“思雨,你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等你醒了,我们就到轮回殿了。”
东方思雨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徐景天站起身,走到洞口。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山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
“还有多远?”剑子问。
“十万里。”徐景天从袖中取出玉牌,灰色的光芒指向西北方向。“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还要两天。”
“两天。”剑子深吸一口气,“你觉得这两天里,我们能不被追上吗?”
徐景天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方的星空,星空浩瀚无垠,星星密密麻麻。他知道,那些星星下面,有无数双眼睛也在看着他——天帝府的眼线、妖神宫的探子、魔神渊的刺客、甚至轮回殿的使者。
神界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个世界。神界也很小,小到一个人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走不走得到,看天意。”徐景天信步迈出洞口,他走在最前面,东方思雨在他背上,还在沉睡。
青萝和骆万盈跟在她身后,剑子走在最后面。
他们离开山洞不到半个时辰,身后传来了打斗声,而且是大规模的混战。几十个人、甚至上百个人在山中厮杀,法则碰撞的光芒将半边天都照亮了。
徐景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打斗的方向。
青色的山在火光中变成了红色,像一座喷发的火山。他能看到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山谷中炸开,将岩石炸成碎片,将泥土炸成深坑。
“是妖神宫和魔神渊的人。”青萝的瞳孔收缩着,“他们打起来了。”
“因为我们的令牌?”
“不只是令牌。”骆万盈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传入山中,又反射回来。“我听到了……他们的心魔。妖神宫的人以为魔神渊的人杀了他们的同伴,魔神渊的人以为妖神宫的人偷袭了他们。两边的怒火都被点燃了,现在谁也拦不住他们。”
徐景天看着远处的火光,心中没有喜悦,只有平静。
他转身,继续向西北方向走去。
背上的东方思雨动了一下,她的头从他的左肩移到了右肩,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景天……”
徐景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思雨?你醒了?”
没有回应,她还在睡,那个音节只是梦中的呓语。
但徐景天笑了,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