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思雨昏迷后不久,化神丹的药效开始消退。
徐景天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复苏,像一条冻结的河流在春天解冻,一点一点地流动起来。
轮回法则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将那些被压制的力量唤醒。
五行法则重新开始运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在他的体内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时空法则也在恢复,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能让他在感知周围的同时,隐约触摸到时间与空间的脉络。
但药效消退需要时间,至少还要一个时辰,他才能完全恢复到真神初期的修为。
这一个时辰,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草原在前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天边出现了山的轮廓。
“那些山后面是什么?”青萝问。
“不知道。”徐景天的瞳孔收缩着,看向远处的山脉。“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些山不是普通的山。”
“什么直觉?”
“杀意。”徐景天的声音很低,“那些山里藏着杀意,而是很多人的,他们……在等我们。”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
众人抬头看向那些山,眯起眼睛。阳光很刺眼,但他能看到山顶的积雪在反光,白光刺得眼睛生疼。虽然感应不到山里有任何人,但徐景天说山里有杀意,那就一定有。
“绕路。”徐景天说。
“绕不过。”剑子从前面走回来,手中握着诛仙剑。“那些山不是一座,是一长排,从南到北,连绵至少上万里,绕过去要多走两天。”
两天,徐景天没有两天的时间。化神丹的药效还有一个时辰就完全消退,他会恢复到真神初期的修为。
但程颐带领的妖神宫追兵,随时可能追上来。如果他们被夹在两股势力中间,前面有魔神渊的埋伏,后面有妖神宫的追兵,那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直接穿过去。”徐景天做了决定。“但不能硬闯。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怎么让他们自己乱起来?”骆万盈有些不解地问。
徐景天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怀中的仙琴上。
“万盈,你的琴声现在能发挥几成威力?”
“五成。昨天觉醒之后,一直在慢慢提升,现在差不多快六成了。”
“六成够用。”徐景天从袖中取出三枚丹药,递给骆万盈。“这三枚是‘爆灵丹’,吃了之后,你的神乐体会在一个时辰内提升到八成威力。但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你会昏迷三天。”
骆万盈接过丹药,看着它们。三枚黑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她将一枚放入口中,吞下。丹药入腹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琴弦自动拨动,发出一个尖锐的音符。音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草地在音波中起伏,像海浪一样。
“好强的力量。”骆万盈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有紫色的光芒在闪烁。“我感觉……我能弹奏以前弹不了的曲子了。”
“不需要弹完整的曲子。”徐景天指向远处的山。“只需要弹一首能让他们内乱的曲子就够了。”
“你是说……心魔曲?”
“对。你在心魔镜中看到了程颐的心魔,说明你能感知到别人的心魔。用你的琴声,将那些藏在山里的人的心魔勾出来。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骆万盈深吸一口气,将仙琴横在膝上。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至少一炷香的时间,不能被人打扰。”
“我给你一炷香。”徐景天将盘古斧取下,插在骆万盈面前。“盘古斧会保护你。斧灵虽然沉睡了,但它的本能还在。任何人靠近你百丈之内,都会被斧灵攻击。”
骆万盈看着插在泥土中的盘古斧,斧刃上暗淡的光芒在这一刻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开始吧。”徐景天转身,看向剑子和青萝。“我们三个,守住三个方向。剑子守北,青萝守南,我守西。东边是来的方向,暂时没有敌人。”
“思雨呢?”青萝问。
徐景天看向背上的东方思雨,她还在昏迷,头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她在我背上,最安全。”
琴声响起的瞬间,草原上的风突然就停了。草叶不再摇摆,云朵不再飘动,连天上的太阳都似乎暗了一分。
整个世界,只剩琴声。
骆万盈的琴声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耳边低语。但每一个音符都很有穿透力,能穿过岩石、穿过山脉,到达那些藏在山里的刺客耳中。
徐景天站在西边,面向那些青色的山。
他的神识在琴声的掩护下向前延伸,一寸一寸地接近山脉。他看到了,山脚下的岩石禁制中,隐藏着人。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他们手中握着短刀,刀身上涂着黑色的毒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是魔神渊的刺客,全是真神,至少有三十个。
徐景天的心跳加速了。
三十个真神,就算他恢复到全盛状态,也不可能一个人对付三十个真神,更何况他现在只有神将巅峰的修为。
琴声继续,音符飘进山中,钻进刺客的耳朵。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像石像一样趴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但随着琴声越来越深入,他们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第一个人动了。
他猛地从岩石后面站起来,双眼通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挥刀砍向身边的同伴,刀光闪过,那人的手臂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
“你干什么!”被砍的人惨叫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拳轰向攻击者的胸口。
两人打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炷香之后,山里山外,三十个刺客全部陷入了疯狂。他们互相攻击、互相厮杀、互相残杀。刀光、血光、惨叫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
徐景天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喜悦,只有寒意。
骆万盈的琴声太强了。强到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强到可以让同伴变成敌人,强到可以让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变成一只疯狗。这样的力量,如果用在好人身上,是福音;如果用在坏人身上,是灾难。
但好在,骆万盈是站在他这边的。
琴声停了。
骆万盈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指尖在微微颤抖。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三枚爆灵丹的药效还没过,她的神乐体还在以八成的威力运转,但她的精神已经透支了。
“够了吗?”她问。
“够了。”徐景天从泥土中拔出盘古斧,向山中走去。“现在,该我们了。”
山脚下的战场一片狼藉。
三十个刺客,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地上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有的被砍断了脖子,有的被刺穿了心脏,有的被轰碎了脑袋。鲜血将黄色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