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草原上的气温骤升。
不是慢慢热起来的，是突然间就热了。太阳从地平线完全跳出来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温度从凉爽一下子窜到了灼热。
“这太阳不对劲。”青萝抬头看向天空，她的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一条细线。“它应该是一件……法宝？”
“是神器。”剑子眯着眼，他的剑意在眼睛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挡住刺目的光。“太阳的本体是一件神器，被挂在天空上。有人操控它。”
“谁？”
“不知道。但能操控太阳的人，至少是神王。”
五人沉默了片刻。
神王。那是比真神巅峰更高一个层次的境界。天帝是半步神王，已经可以在神界横着走了。真正的神王，那得有多强？
“别想了。”徐景天收回目光，“神王不是我们现在能招惹的，快赶路。”
他们继续向西北方向走。
徐景天走在最前面，用盘古斧开路。斧刃虽然光芒暗淡，但锋利度还在。他一斧挥出，前方的草齐刷刷倒下一片，像被割的麦子。五人踩在倒下的草上，走起来轻松很多。
这样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准确地说是妖——半人半妖。
他们站在草原上，排成一排，挡住了去路。
一共十二个。领头的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极美，但美得不真实——皮肤白得像瓷，眼睛大得像铜铃，嘴唇红得像血。她的头顶长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耳朵是白色的，尖端有一撮金色的毛。身后拖着三条尾巴，尾巴也是白色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摆。
妖。而且是高阶妖。
“青萝。”徐景天低声问，“能看出她的修为吗？”
青萝的瞳孔收缩成竖瞳，盯着那个女子看了三息，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真神……后期。而且她的血脉……比我强。强很多。”
“比你强很多？你是天狐血脉。”
“她是九尾天狐。”青萝的声音有些颤抖，“天狐血脉的巅峰，九尾。我现在才三条尾巴，等我有九条尾巴的时候，才能跟她比。”
九尾天狐。真神后期。
徐景天握紧盘古斧，手心出汗。
女子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目光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徐景天身上。
“你就是徐景天？”她的声音很好听，像风吹过银铃。
“我是。”
“妖神宫等你很久了。”女子向前走了一步，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跟我走一趟吧。”
“如果我拒绝呢？”
女子笑了。那笑容很美，但美中带着一丝危险，像一朵长在悬崖边上的花，好看，但摘不到。
“你可以拒绝。”她说，“但拒绝的后果，你可能承受不起。”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十一个人同时上前一步。
十一个人，全部是真神。三个真神中期，八个真神初期。加上女子自己，一共十二个真神。比天帝府的那批人还多一个。
徐景天的心沉了下去。
昨天，他们五个人对付三个真神初期，已经打得半死。今天，十二个真神，还有一个真神后期的九尾天狐。这仗没法打。
“妖神宫为什么要见我？”他问。
“因为你身上有归元圣珠。”女子直言不讳，“妖神宫主想要它。你可以自己交出来，也可以让我们动手拿。前者，你可以活着离开。后者，你可能走不出这片草原。”
徐景天的瞳孔收缩。
妖神宫也要归元圣珠。天帝府要抓他，妖神宫要夺宝，魔神渊要杀他。神界五大势力，有三个对他不利。只有轮回殿要保他，但轮回殿在两万七千里外。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女子又向前走了一步，离徐景天只有五丈了。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才说，妖神宫主想要归元圣珠。”徐景天将盘古斧从背后取下，握在手中。“但你没说，他要的是完整的归元圣珠，还是只要珠子本身。”
女子一愣。“有区别吗？”
“有。”徐景天抬起左手，手腕上的归元圣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归元圣珠已经认我为主。杀了我，珠子会失去灵性，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不杀我，珠子永远不会离体。妖神宫主是想要一块石头，还是想要一个有灵性的珠子？”
女子沉默了。
她的三条尾巴停止了摆动，竖在身后，像三根天线。她的眼睛眯了起来，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在骗我。”
“你可以试试。”徐景天伸出左手，“你过来，亲手摘这颗珠子。看看它会不会变成石头。”
女子没有动。
她盯着归元圣珠看了很久，珠子里的金色光芒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样。她伸出手，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有些低沉，“珠子和宿主已经融为一体。杀了你，珠子就废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女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带你去见妖神宫主。让他自己决定。”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就只能动武了。”女子的三条尾巴重新摆动起来，尾巴尖上燃起了白色的火焰。“打伤你，但不杀死你，然后把你带到妖神宫。这样珠子既不会废，妖神宫主也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你觉得你能做到？”
“你觉得你挡得住？”
两人对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风吹过草原，草叶沙沙作响，但两人身上的衣袍纹丝不动。他们的气场在碰撞，像两堵无形的墙撞在一起，发出嗡嗡的声响。
徐景天先动了。
不是攻击，是后退。他猛地向后退出三步，同时将盘古斧横在胸前。斧刃上暗淡的光芒在这一刻突然亮了一下——不是他的力量，是盘古斧自己的力量。它在警告他，危险。
女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意思。你的斧头有灵性。”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徐景天。“让我看看，你的灵性有多强。”
一道白色的火焰从她的指尖射出，直奔徐景天的胸口。
火焰的速度不快，但温度极高。火焰经过的地方，空气被点燃了，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草地在火焰下方瞬间枯萎、变黑、化为灰烬。
徐景天没有硬接。他将盘古斧一横，斧面挡住了火焰。轰的一声，火焰撞在斧面上，四散飞溅。徐景天被冲击力推着向后滑出三丈，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低头看向盘古斧，斧面上有一个焦黑的印记，还在冒烟。
只是一击。只是一道火焰。盘古斧上就留下了印记。
“不错嘛。”女子收回手指，三条尾巴摆动的幅度更大了。“能接住我一成力量的一击，你的斧头确实不错。”
一成力量。
徐景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只用了一成力量。盘古斧上就留下了印记。如果她用五成、八成、十成，盘古斧能撑几下？
“还要继续吗？”女子问。
徐景天没有回答。
他在想。想怎么脱身。硬打，打不过。逃，逃不掉。她的速度一定比他快，因为她是九尾天狐，天狐最擅长的就是速度和幻术。
“如果你是在想怎么逃跑，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女子微微一笑，“我的速度是你的十倍。你跑不掉的。”
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