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的拳头握紧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他的肩上。
“让我来。”东方思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思雨——”
“你的伤还没好,化神丹的药效还有两个时辰。”东方思雨走到他前面,挡在他和女子之间。“让我来。”
女子看着东方思雨,眉毛微微挑起。
“玄冥冰魄体。真神初期。”她摇了摇头,“你打不过我。你的冰虽然可以冻结真神中期的法则,但我是真神后期。你的冰对我没用。”
“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
东方思雨双手结印,十道冰锥从掌心射出。冰锥比昨天对付天帝府追杀者时更大、更尖、更快。每一道都有一尺半长,尖端锋利如针,冰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女子没有躲。
她伸出手,三条尾巴同时向前一甩。尾巴上的白色火焰化作三面火墙,挡在身前。冰锥撞在火墙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冰在融化,火在熄灭。三息之后,冰锥全部化成了水,火墙也熄灭了。
“我说过,没用的。”女子收回尾巴,“你的冰——”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因为东方思雨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消失了。
女子猛地转身。
东方思雨出现在她身后三尺处,右手握着一把冰剑,剑尖直指女子的后心。冰剑很细,只有一指宽,但很长,有三尺。剑身上有蓝色的符文在流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我说过,试了才知道。”
冰剑刺下。
女子没有转身,但她的三条尾巴动了。三条尾巴像三条蛇,同时缠向东方思雨的冰剑。尾巴上的白色火焰与冰剑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冰剑碎了。
但尾巴上的火焰也灭了。
女子转过身,看着东方思雨,眼中的表情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认真。
“你的冰……不只是玄冥冰魄体。”她的声音有些凝重,“你的冰里还有别的东西。是什么?”
东方思雨没有回答。
她后退两步,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她结的不是冰锥,而是一面冰镜。冰镜有一人高,三尺宽,镜面光滑如水面。镜中倒映着女子的身影,但倒影不是静止的——它在动。
女子的倒影在镜中做出了一个她没做过的动作:双手捂脸,跪地痛哭。
女子的脸色变了。
“心魔镜。”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会心魔镜?这是轮回殿的不传之秘!”
“谁说我是轮回殿的人?”东方思雨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只是在徐景天的轮回幻境中看过一次,然后自己悟出来的。”
“看过一次就悟出来了?”女子的瞳孔收缩,“你的悟性……”
她没有说完。
因为冰镜中的倒影已经不再是她在捂脸痛哭了。倒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她不愿意想起的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满脸皱纹,双眼浑浊,嘴角流着血。
“爷爷……”女子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爷爷当年是怎么死的?”东方思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女子的心上。“是为了保护你,被妖神宫主一掌打死的。你为了活命,投靠了杀你爷爷的仇人。这么多年,你睡得好吗?”
“闭嘴!”
女子发出一声尖叫,三条尾巴同时爆发出白色的火焰。火焰不是射向东方思雨的,而是射向冰镜的。冰镜在火焰中融化、蒸发、消失。
但东方思雨的嘴角依然上扬。
因为冰镜碎了,但心魔已经种下了。女子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和自信,而是恐惧、愤怒、愧疚、痛苦——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她的脸扭曲得不像人样。
“你……”女子指着东方思雨,手指在颤抖,“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徐景天的妻子。”东方思雨退回到徐景天身边,握住他的手。“谁想伤害他,我就让谁的心魔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女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身后的十一个人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他们从来没见过程颐这副模样——程颐,九尾天狐,妖神宫四大护法之一,真神后期,在神界横行了三千年,从来没怕过谁。
但现在,她在怕。
不是怕东方思雨的实力,而是怕东方思雨看穿她内心的能力。
“走。”程颐转身,“回妖神宫。”
“护法?”身后一个人愣住了,“我们不抓他们了?”
“我说走!”程颐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十一个人不敢再问,跟着她向南方走去。程颐走在最前面,三条尾巴拖在地上,像三条死蛇。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落寞。
程颐走远后,东方思雨的身体晃了一下。
徐景天扶住她,发现她的身体冰凉得像一块冰——不是普通的冰凉,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凉。她的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眼睛里的冰蓝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思雨?”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虚弱,“只是……消耗太大了。心魔镜消耗了我一半的本源。我可能要……睡一会儿。”
话没说完,她的眼睛就闭上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徐景天怀里。
徐景天抱着她,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弱,弱到几乎听不到。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将她背在背上,用布带将她固定好。
“走。”他说,“继续走。”
“她这样了,还走?”青萝急了。
“正因为她这样了,才要走。”徐景天迈开脚步,“程颐虽然走了,但妖神宫不会死心。她只是暂时被吓退了,等她回过神来,还会追上来。我们必须在她追上来之前,离轮回殿更近一些。”
青萝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因为徐景天说得对。
程颐只是被心魔吓退了,不是被打败了。她回过神来,一定会追上来。到时候,东方思雨昏迷,徐景天化神丹药效未过,他们五个人能打的只剩三个——青萝、骆万盈、剑子。三个真神初期,对付一个真神后期的九尾天狐和十一个真神?那是送死。
“走。”剑子走到最前面,“我开路。”
骆万盈走在最后面,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随时准备弹奏。
青萝走在左侧,她的瞳孔在晨光中闪烁着蓝色的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徐景天走在中间,背着东方思雨。
五人向西北方向走去。
东方思雨的头靠在徐景天的肩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她的梦里,有一面冰镜。冰镜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程颐的爷爷,是徐景天。
徐景天站在冰镜里,对她笑。
“思雨,谢谢你。”
“不用谢。”她在梦里说,“我说过,谁想伤害你,我就让谁的心魔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包括我吗?”
“包括你。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也会让你的心魔醒过来。”
“我没有心魔。”
“你有。”她笑了,“你的心魔,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