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斧的斧刃与混沌珠的黑光碰撞的瞬间，轮回殿上空的天裂开了。
灰色的天空像一面镜子被锤子砸中，裂纹从碰撞点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布满了整个天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白光，那是混沌海的光芒。
这一击的力量撕裂了空间，打通了神界与混沌海的通道。
徐景天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滑出去足足上百丈才停下。他的右手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流，盘古斧的斧刃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刃口一直延伸到斧背，像一道伤疤。
天帝也退了七步，脚下的山峰出现了崩塌，剩下残留的岩石边缘有熔化的痕迹。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看着手中混沌珠，珠子表面的黑光暗了一分，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半步神王巅峰。”天帝的声音很冷，“能接我一击不死，你比我想象的强，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举起混沌珠，黑色的光芒再次涌出。这一次，光芒不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像暴雨一样向徐景天射去。
徐景天没有躲，他也知道自己躲不开。混沌珠的攻击是锁定神魂的，无论他跑到哪里，这些黑光都会攻击到他，他只能硬抗。
他将盘古斧横在胸前，灰色的光芒从斧刃上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光盾有数尺厚，但黑光射在光盾上时，光盾像纸一样被撕开了。
第一道黑光穿透光盾，击中他的左肩。血花飞溅，他的左肩上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的血洞，骨头露了出来，白森森的。
第二道黑光击中他的右腿，大腿上的肌肉被洞穿，鲜血喷涌，他的右腿一软，差点跪下。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黑光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血洞。他的衣袍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脸上、手上、腿上、胸口和后背，到处都是伤口，到处都是血。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将盘古斧插在地上，双手撑着斧柄，站得笔直。鲜血从他的身上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红色的小溪，向低处流去。
“你……”天帝看着他的眼睛，瞳孔收缩了。“你为什么还不倒下？”
“因为……”徐景天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我不能倒。”
“可笑，你不能倒？”天帝冷笑，“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说什么不能倒？”
“我说不能，就不能。”
徐景天将盘古斧举起，斧刃上的灰色光芒已经快熄灭了，只剩一丝微弱的荧光。但他依然举着它，像举着一面旗帜。
天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中，既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超越生死的执念。
“景天！”
东方思雨忍不住冲了过来。她的身上也有伤，左臂骨头从肘部刺出来，白森森的。她的银白色头发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但她没有管自己的伤，而是冲到徐景天身边，扶住他，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我扶你。”
“思雨，你退下——”
“我不退。”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要死，一起死。”
青萝也冲了过来，她的三条尾巴断了两条，只剩一条还在身后摆动。
“我也来。”
骆万盈走过来，仙琴抱在怀里，琴面上的弦断了数根。她的手指在流血，露出里面的嫩肉。但她将手指搭在琴弦上，随时准备弹奏。
剑子走过来，诛仙四剑只剩下两柄，另外两柄被天帝打碎了。他的左臂伤口处还在滴血，但他右手握着仅剩的两柄剑，剑意依然锋利。
玄尘走过来，他的匕首断了，只剩半截。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露了出来，白森森的。但他站在最前面，用断掉的匕首指着天帝。
五人，站在徐景天身边。
六个人，六道身影，在废墟上站成一排。
天帝看着他们，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怕死吗？”
没有人回答，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他们不怕，你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帝猛地转身，璇玑仙子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十丈。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脸色也十分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身上穿着一件临时用轮回法则凝聚成的灰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但她的眼睛很亮，灰色的眼睛中，轮回法则在涌动。她参悟了几万年，将所有的心得、经验、感悟都融入了这双眼睛里，大道至简。
“璇玑……”天帝的声音在颤抖，“你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璇玑仙子向前走了一步，“不过托我儿子的福，又活了。”
“不可能！重生神莲在妖神宫，没有宫主的允许——”
“我儿子拿到了。”璇玑仙子笑了，笑容很美，美得像春天里的第一朵花。“他为了我，闯了九重试炼，穿过了无尽海，从妖神宫主手里拿到了重生神莲。你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
天帝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嫉妒。
他嫉妒徐景天，嫉妒他有这样的母亲，嫉妒他有这样的朋友，嫉妒他有这样的执念。而他，什么都没有。他的母亲死了，他的朋友背叛了，他的妻子被他困在妖神宫。他是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你以为多了一个人，就能打赢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刚复活，修为不到巅峰时的一成。她帮不了你。”
“她不需要帮我。”徐景天直起身来。“她只需要帮我拖住你三息。”
“三息？三息能做什么？”
“三息，够我蓄力了。”
徐景天将盘古斧举过头顶。
斧刃上的灰色光芒开始亮起，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荧光，而是一种耀眼的、像太阳一样的光芒。光芒从斧刃中涌出，将整个废墟照得通亮。
光芒中，有一个斧头虚影在凝聚，一柄巨大的斧头，少说也有百丈长，十丈宽，悬浮在空中，斧刃指向天帝。
盘古斧的真身。
传说中，盘古斧的真身只有在使用者愿意燃烧生命时才会显现。燃烧的生命越多，斧头的真身就越完整。徐景天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
“你疯了！”天帝的瞳孔收缩了，“燃烧全部生命，就算你杀了我也活不了！”
“我知道。”徐景天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答应过我娘，要复活她。我已经做到了。剩下的，是还债。”
“景天！”璇玑仙子冲过来，“不要！”
“娘。”徐景天看着她的眼睛，“你为我死了两次。这一次，换我为你死。”
“不——”
“来不及了。”
盘古斧斩下。
百丈长的巨斧虚影跟着斩下，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向天帝劈去。
天帝举起混沌珠，黑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盾牌有十丈厚，表面有符文在流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