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斩在盾牌上，天地震动。
轮回殿的地面裂开了，从徐景天脚下一直延伸到天帝脚下，裂缝有数十丈宽，深不见底。两边的建筑在震动中倒塌，化作废墟。远处的山在震动中崩塌，激起漫天的灰尘。天空中的裂缝更大了，混沌海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将整个世界照成白色。
盾牌裂了，一道裂纹从盾牌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将盾牌一分为二。黑色的雾气从裂纹中涌出，在空中飘散。
天帝的脸色白了。
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混沌珠。珠子的黑光更亮了，盾牌的裂纹在慢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很慢，远远赶不上裂纹蔓延的速度。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天帝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连混沌珠都挡不住？”
“这是轮回的力量。”徐景天的声音很平静，“既不是掌控轮回，也不是操纵轮回，而是成为轮回。我把自己变成了轮回的一部分。你挡不住的，因为没有人能挡住轮回。”
天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巨斧斩下，盾牌碎了，斩在他的身上。
金色的战甲碎了，化作无数碎片，在空中飘散。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他的衣袍染成红色。他倒飞出去，撞在一座废墟上，将废墟撞塌，被埋在碎石下面。
混沌珠从他手中滑落，滚到地上，表面的黑光完全熄灭了，变成了一颗普通的黑色珠子。
巨斧虚影消散了。
盘古斧从徐景天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斧刃完全碎裂，只剩斧柄。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向后倒去。
“景天！”
东方思雨冲过去，接住他。
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瞳孔中的灰色漩涡已经完全消失了。
“景天！景天！”东方思雨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你不能死！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不能死！”
徐景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思雨……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她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你答应过我，七天后一定出来。你做到了。你再答应我一次，活着，一定活着。”
徐景天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上了。
“景天！”
璇玑仙子跪在儿子身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弱到几乎摸不到，但他的心脏还在跳——很慢，很弱，但还在跳。
“他还活着。”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快了。他的生命本源几乎烧光了。必须在他死之前，把生命本源补回去。”
“怎么补？”东方思雨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用生命法则。”璇玑仙子转身看向废墟，“妖神宫主——”
话没说完，废墟中传来一阵响动。
碎石被推开了，天帝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的身上全是血，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流血，将他的下半身都染成了红色。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中的金色光芒已经快熄灭了。但他的手中握着一样东西——混沌珠。
珠子的黑光又亮了起来，虽然很微弱，但足以证明他还活着。
“你们……”他的声音很虚弱，但眼中满是疯狂。“以为这样就能杀我？我是天帝！神界的主宰！六界的主人！我不会死！永远不会！”
他将混沌珠举过头顶，黑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但这一次，光芒不是射向他们的，而是射向他自己。
黑光钻进他的身体，他的伤口开始愈合，不是自然愈合，而是被混沌珠强行修复。代价是他的寿命在飞速消耗。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灰色，又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他的脸上出现了皱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他在用寿命换力量。
“住手！”璇玑仙子冲过去，“你会把自己耗死的！”
“死？就算死，我也要先杀了你们！”
天帝将手中的混沌珠对准了东方思雨。
黑光射出。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黑光击散。
白衣胜雪，长发及腰。
妖神宫主来了。
她站在空中，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金色的眼睛看着天帝。
“十万年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叹息。“你困了我十万年。今天，该还了。”
天帝的瞳孔收缩了。
“你……你怎么能离开妖神宫？重生神莲——”
“他拿到了。”妖神宫主看向徐景天，“他帮我拿到了。现在，重生神莲认他为主，不再需要我滋养了，我可以离开妖神宫了。”
天帝的脸上满是绝望。
他失去了混沌珠的力量，失去了重生神莲的控制，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他现在只是一个重伤垂死的神王，面对一个全盛状态的神王中期。
“你……你要杀我？”
“不。”妖神宫主从空中落下，站在他面前。“我不杀你。我要让你活着，活着看着你失去的一切，活着承受你种下的恶果。这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惩罚。”
她转身，走到徐景天身边，蹲下身。
“他还活着，还有救。”
她将手按在徐景天的胸口，生命法则从掌心涌出，注入他的身体。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体内蔓延，修复着破损的经脉、碎裂的骨骼、燃烧殆尽的生命本源。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红润，嘴唇从紫变成了粉，呼吸从微弱变成了平稳。
他的眼睛睁开了，黑色的瞳孔中，灰色的漩涡重新开始旋转。
“景天！”东方思雨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徐景天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说过，不会死。”
他抬起头，看向妖神宫主。
“谢谢宫主。”
“不用谢。”妖神宫主站起身，“你帮我拿到了重生神莲，我救你一命，咱们扯平了。”
她转身，看向废墟上的天帝。
“至于你。”她的声音很冷，“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天帝跪在废墟上，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眼神空洞。
他看似赢了，他毁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这就是他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