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费然的感受。
费然只觉得浑身哪哪都疼,她知道这种情况会复发,医生说后期会渐渐疼感减少,可此刻她怎么也觉得比从前都疼的钻心。
她拍掉俞时的手,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小声说:“我刚刚说,恨死你了,不是真的恨你,我就是觉得你特别特别坏,如果我瞄不准怎么办,伤到你了怎么办,我知道你想要看看我的心态怎么样,可我就是会害怕,你别往心里去。”
费然再一次给她道了歉,再一次认为俞时做出不合理的举动是因为她的无心之举,一边怨恨她不顾安危,一边又服软给她道歉。
傻孩子,怎么这么笨。
俞时想起刚开始见面的时候,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和刺头一般,可时间一久,她就会发现费然的安全感比以前要更弱,几乎是没有的状态,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她抬起手,把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中,顺着一直滑落到发丝,然后落在费然清瘦的背上,轻轻拍着,安抚她:“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你了,不要难过也不准自责。”
“费然呐。”
“你怎么这么乖。”
费然又锤了她一下,闷着嗓子说:“没有。”
俞时不接话,她像是演练过无数次般,精准的找到了费然后腰的一个部位,却不得不装作不小心,她的手指不重不轻的按了按:“你是这里不舒服吗?还有其他地方吗,我看你手臂也不舒服。”
费然浑身又是一颤,她半晌说不话来,支支吾吾只点了点头,任由俞时给她按着。
俞时眼眸情绪一重,她微眯着眼睛,敛去了大半的情绪:“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什么病?”
费然搂住她脖子的手一僵,几秒后才开口:“两年前受过伤,有点后遗症,日后就会好起来了,不碍事,也不会阻碍计划的进行的,你放心。”
“哦。”俞时语气淡淡的,“是吗。”
“嗯。”
费然不愿在多谈论这个话题,她的视线绕着这间房走了一圈,语气又低落起来,她一把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情绪在这种沉默中渐渐平稳下来,她摩挲着俞时的衣角。
“你会难过吗?”
俞时不掩饰:“会。”
费然眨了眨眼睛,她一把捧住俞时的脸,问她:“祁婳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个村庄又怎么样啊?”
俞时想了想,没有做过多的解释:“都是很好的人,很好的地方。”
“费然,生者已逝,很多事情我们不必过去的去纠结,有些事情,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快乐可以分享,难过却不要。我不是把你当做外人,而是觉得,记忆这个东西,没法拆析了告诉你,他们的故事,也不是我口述就表述情感的。何况,眼下的情况,也不是一个好时机。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我和他们的故事。”
费然点点头,她突然抿紧唇,啧了一小声:“我刚刚情绪过于激动了,你别当真。”
俞时轻笑一声:“好呀。”
“好呀,是挺好的。”费然低下头,又在几秒后抬起来,她问了一个问题,“你会哭吗?”
俞时的呼吸倏然加重了几分,她转而笑出声,这会轮到她把头埋在费然的颈窝里,半天都没出声。
费然刚想说,要不然别回答了。
就听见俞时把她的身体抱了紧了不少,像是发出一声喟叹,在这个空无旧人的地方,告诉了她的答案:“我早就不会哭了”
费然呼吸一滞,她张了张口,又无力的发不出声,她感受着俞时的体温,别别扭扭的想要挪开这个话题,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好香。”
“就……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