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周延儒也在写信。他是给皇帝写信,在信中,他告诉皇帝说,肃宁守备官李定国,拥军甚多。
第一日,他向我展示武备,吾所见那些士卒,个个精神饱满,与日常在京城所见的那些士卒不同。
第二天,吾去他军营里看时,却看到士卒饥瑾,衣不遮体,与昨日阅兵的时候,好像不是同一些人……
陛下,肃宁这里军营甚多,已经远远超出了其它的府县。臣认为,这是李定国长期经营的结果,也是累年积下的弊端……
臣离开京城时,陛下命臣务必查清楚肃宁的兵力,臣应当尽命。可肃宁的兵力实在是个谜,臣只好在此多盘桓几日,方可查清……
阿敏这一天就过的极为简单了,孙承宗给他讲了整整一天的弟子规,弄的他头昏脑胀的不说,还动不动就打瞌睡。
在孙承宗看来,这阿敏长在辽东严寒之地,少时不读书,长大了就提刀上战场,实在是缺少教化。
所以,孙承宗从弟子规开始教起,想把阿敏直接汉化。
阿敏是俘虏,来了肃宁后,大首领没有杀他,还把他当做贵客,让他很是感动。
现在,他有了学习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就是装也要装出认真学习的样子。
其实,他也很想认真学习,无奈他对孙承宗教的东西半懂不懂的,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孙承宗却教的很有耐心。为此,他还专门找了一根戒尺,时不时地用这戒尺她提醒一下快要睡着了的阿敏。
这三位“贵客”来了以后,肃宁这里的信使突然多了起来。不但是信使多了,还有很多驿卒也是往来穿梭,比平时要忙了许多。
李定国命放开门禁,允许这些信使和驿卒自由出入。
三位贵客的到来,并没有改变肃宁什么。早间的战鼓声依然按时响起,肃宁军民也是该干嘛干嘛,一切都没有改变。
这样,李自成、周延儒、还有阿敏就看到了一个真实的肃宁。
说实话,三人对他们在肃宁看到的一切都很震惊,也很羡慕。
李自成以前杀来杀去的,什么样子的城池,在他眼里最终都是一处废墟罢了。
可他走在肃宁的街上,看到那些神情欢快自若的百姓,看到那些整齐划一的房屋,还有人们对他投来的友善的目光,李自成觉得自己要是和这里开战,即便是赢了,他也不忍心将这里化为废墟。
这是一处多么好的地方啊,人人都能吃饱饭,人人都居有其屋,人人都有事做,要是米脂那里也是这样,自己还会起事造反吗?
每次走在街上,李自成都要这样扪心自问。
周延儒是带着使命来的,为了不辱使命,他也是经常上街观看。
没人陪着他,卢象生说,“是李自成的影响力大,还是你周首辅的影响力大?”
周延儒想了想,心说朝廷首辅常换,这李闯王只有这一个。
再说,让皇帝睡不安稳的是李自成,可不是我周某人。
于是,周延儒就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自然是李自成的影响力大。”
就这样,卢象生以他要陪着大首领陪李自成为由,再也不肯陪周延儒了。
周延儒也不好说什么,更不好计较什么。毕竟,这首辅常换,在别人眼里就不怎么值钱。
今日首辅,明日平民,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周延儒在城里城外转了几天,他发现自己这个首辅在肃宁这里,也就是李定国这个贼寇大首领把他当回事。
其他的人,见了他以后都是不卑不亢的。虽然他们也是以礼相待,可让他总是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