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门在李纤凝眼前重重阖上。
李纤凝不急不躁,再次扣响门扉。小娘子风风火火拉开门,没等嚷出来,李纤凝说:“我找公孙娘子。”
小娘子愕然,目光扫到李纤凝背上的女孩,越看那张小脸越熟悉,掩唇惊呼,“露露,这不是露露么?!”
回头冲屋子裏喊,“娘子,你快来瞧瞧,是露露,露露回来了!”
“露露?”身披绛纱的妇人闻声抢出,脸上带着三分焦灼,迫不及待奔到近前确认,“露露,真的是露露!”
妇人喜上眉梢,打李纤凝背上抱起花露,惊讶她身体之热烫,又见她眼帘闭阖,出气浑浊,不禁秀眉微蹙。
“她烧了几日了,请大夫医治要紧。”
妇人得了这一句提醒,忙忙将人抱入屋内,吩咐丫鬟去请大夫。一时惊动了满院娘子,大家都说,丢了有些日子了,还道回不来了,谁承想天降奇迹,居然回来了。
屋裏还有客人没走,娘子们好说歹说将人劝走,人一走,立刻摘了栀子灯。今日谢客。
绛衣妇人忙中不乱,吩咐手下娘子照料李纤凝。
那娘子见李纤凝蓬头垢面,欲带她下去盥洗,李纤凝摇摇头,“我不洗,有饭么,给我一碗。”
“我们这从不生火造饭,一向买饭吃。”
“那去买吧,我趁这个功夫睡一觉,买回来叫我。”
小娘子心想你臟兮兮的,哪有屋子给你睡,无奈绛衣妇人有令在先,只得安顿她休息。一面叫人买饭。
李纤凝睡中惊悸,不得安稳,听到响动,猛然坐起。却是绛衣妇人来给她送饭。
妇人生着一张方脸,眉眼开阔,落落大方。手中捏着一柄葵瓣形的宫扇,徐徐扇动,一面和李纤凝说:“大夫来瞧过了,暂无性命之忧,开了几服汤药,料想吃过该没事了。人暂时还没醒。”
李纤凝埋在碗裏的脸这时抬起来,“你是公孙娘子?”
“正是妾。”公孙娘子见李纤凝气度不凡,用了谦称。
“你如何知道我,花露同你讲的吗?”
“嗯。”李纤凝惜字如金。
“你们打何处认识?”
“人贩子那裏。”
“你们吃了不少苦吧,发生了什么?”
李纤凝听出来公孙娘子意欲打探她们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只说被人贩子殴打虐待,乘隙逃出来,再无别的了。连公孙娘子问她人贩子的落脚点,她也谎称出逃时慌忙,不记得了。
公孙娘子又打听李纤凝家住何处,用不用通知她家人接她回家?
李纤凝回:“花露醒来我就走。”
公孙娘子不好再问了,叫她安心用饭。
花露在第三天傍晚醒来,她高烧几日,脑子竟烧糊涂了,这些天经历的事一概不记得。连李纤凝也不大认得了。
公孙娘子原以为李纤凝会伤心,暗中窥她,谁知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得知花露已无性命之忧,李纤凝向公孙娘子辞行,公孙娘子问她家住何处,要不要遣人送她。李纤凝摇摇头,独自离开了紫石街。
她的家就在隔壁崇仁坊,何需人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