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他的恨
黑云压城城欲摧。
黯淡无光的魔界某处祭坛,两个人影在祭坛四周的石柱旁绕来绕去。
夜,寂静的很。
除风声外,再无其他。
“就是这儿。”苏辰星站在祭坛末端的一扇空心门前。
他一袭黑衣,身旁跟着同样一袭黑衣的文殊,怀裏是个布娃娃,裏面是墨星月。
文殊得到苏辰星的指令,上前一步,伸手汇聚周围的灵力,以自身为媒介,传入空心门。
那灵力漆黑如墨,传入空心门中。
空心门仿佛受到某种东西的影响,周围的门柱自下而上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苗,而后那火苗化作岩浆自上而下流淌下来。
祭坛四周有凹槽,岩浆顺着凹槽流遍祭坛,从上往下看去,那图案像极了尘诺卿在相思梧桐树下使出的传送阵法。
四周风声鹤唳,一团黑雾从二人后方飞来,融入空门中。
不多时,那黑雾愈来愈多,带着悲鸣声融入空门,一双又一双的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手不停地挣扎着,一张一合,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空门顿时被黑雾填满,那黑雾十分有规律,自东向西旋转着。
“殿下,好了。”文殊出声道。
“嗯。”
苏辰星纵身跃入黑雾中,那黑雾凝聚而成的手抓住他的四肢,扯住他的衣袍,将他往裏拖。
文殊见状掩住心底的恐惧,连忙跟上去。
裏面的景色与外头截然不同,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若说空门之外是深渊,空门之内便是世外桃源。
苏辰星被空门之中的景色震惊住了,四处张望着,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文殊刚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时半会儿也未曾反应过来。
山川河流,鸟语花香。
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哪有半分阴森可怖的模样?
苏辰星缓过来,开口道:“走吧,先找找村落。”
有村落就有人,有人就好办了。
碧云天。
美好的清晨从慌乱中开始了新的一天。
“尘诺卿!尘诺卿!……”
慕雨岑打开尘诺卿的房门——没有人;打开衣柜——没有人;扒开蜚爵的嘴——没有人……
“殿下,别急啊,说不定他只是出去散散心了……”蜚爵用尾巴揉着被慕雨岑强行扒开的嘴。
虽然蜚爵贪吃,有时候还会“吃人”,但不至于把尘诺卿吃了。
顾厌卿看着慕雨岑翻箱倒柜的找尘诺卿,就差把碧云天翻过来掘地三尺了!心情那是大写的不好,稚嫩的一张小脸阴郁极了。
“找他干嘛?说不定人家自己回去了。”顾厌卿没好气道。
他失踪的时候,可没见慕雨岑翻箱倒柜的找,他这个亲弟弟居然还比不过尘诺卿一个外人!?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捡来的,尘诺卿才是慕雨岑的亲弟弟!
“尘诺卿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丢了可怎么办?”慕雨岑的面具可以遮挡他的容貌,却遮挡不住他眼中的急。
“要不……去找族长看看?万一尘诺卿被族长或是族人叫走了呢?”蜚爵建议道。
慕雨岑闻言摇摇头表示不可能:“族长和族人出不来,这是你我都知晓的,我在外头设了结界,若是尘诺卿误入,我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可……”
可结界那处安静的很。
“叮铃铃——”
慕雨岑腰间的铃玉发出阵阵脆响,他低头,眼中满是讶异,而后交代道:“蜚爵,照顾好小家伙儿,我有事先走了……尘诺卿就先放一边,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也不给蜚爵反应的时间,一个闪身就离开了二人眼前。
“谁啊?”顾厌卿瞇眼不满道。
蜚爵用蛇尾挠了挠龙头,颇为不确定道:“好像是殿下的师尊吧……”
白暮山上。
雪花左摇右晃,慢慢悠悠的飘落在雪白雪地上。
这儿是碧云天最大的一座雪山,常年落雪,皑皑白雪越积越多,最薄处只有二三厘米,最厚处足有成人半腿高。
白暮山上白的晃眼,瞧不见一点绿。
远远望去,在山腰到山顶这段距离有几抹红,山顶尤为明显。
凑近去瞧便会知道,那是傲雪寒梅。
一人身披白袍,独自立于雪中。
白袍外沿是白得毫无瑕疵的狐毛,狐毛上沾染了些许白雪,肩头也积了些雪,许是在雪中站了许久。
那人伸手折下一枝开得正盛的梅花在手裏把玩着,许是折梅的动静太大了些,枝头的雪都落了下来。
“雪大,莫要受寒了。”
随着声音一同落下的,是一把水晶红伞。
那伞挡住了周遭的雪,雪顺着伞面滑落四周。
“用曼颜伞挡雪,实属奢侈了些。”那人用手中的寒梅轻触了一下曼颜伞周遭悬挂的冰晶。
“怎会奢侈?能为你遮挡风雪是曼颜伞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持伞那人身披水蓝长袍,蓝白相间,犹如清泉流入雪中消散不见。
“莫要贫了,阿岑快来了。”折梅那人道。
话音未落,便远远听得一声:“师尊?”
二人齐齐转身,瞧见皑皑白雪中的一抹绿。
来人正是折梅人提及的“阿岑”,也正是慕雨岑。
慕雨岑身披绿袍,身后脚印一深一浅,艰难的来到二人跟前,而后冲白袍折梅人跪下磕头行礼道:“弟子慕雨岑,见过师尊,给师尊请安。”
“起来吧,日后这繁文缛节大可省去。”折梅人上前几步扶起慕雨岑道。
慕雨岑顺势站立起来,瞧见折梅人身旁的持伞人,他一言不发,权当空气。
持伞人也不气恼,略一点头算是行过礼。
慕雨岑偏头,那决绝的侧颜,好似持伞人只是折梅人的工具人,自己并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