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红光散去,大殿内哪还有尘诺卿和莫怀慈的影子?只留下一滩血水与那打斗的痕迹,以及漂浮在尘诺卿倒下的位置上的玉佩……
现实。
慕雨岑看完尘诺卿录下的影像,沈默良久才道:“那玉佩为何融入你的体内就毁了你的魂魄和身子?”
尘诺卿不答反问:“你不是猜到了吗?”
玉佩是婳研所做,因为这块玉佩需要鲜血铸就,因此裏头有婳研的血液。
玉佩辗转多年,最终落入了尘诺卿手裏。尘诺卿用它当容器装过璟瑶的魂魄,因此玉佩裏有璟瑶魂魄残存。
加上历劫时的尘诺卿是璟婉的后代,与婳研璟瑶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再玉佩一融合,玉佩便会将尘诺卿划分为自身的一部分,开始吞噬他。
吞噬完了,尘诺卿自然也就死了,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被禁锢的莫怀慈与尘诺卿又有血缘关系,自然而然也被玉佩吞噬了。
至此,尘诺卿飞升的劫难算是彻底过去了。
“唉!”慕雨岑嘆口气,“罢了罢了,回来了就好……你那些历劫时的故人要去见见吗?”
尘诺卿不说话,低头直勾勾的看着他,面上依旧带着面具,但却不再是松云面具,而是带有火红枫叶的面具。
身上再没有披着斗篷,而是穿了件红白袍。上身是白色的,领口处有一圈又一圈的鎏金丝线,上面点缀着小到不能再小的火红色枫叶,一片又一片,隔一段距离出现一小片。
下身由白渐渐转红,开始出现一些较领口处略大一些的火红色枫叶。枫叶有些地方是用鎏金丝线绣制的,在竹灯幽光的照射下泛出阵阵金光。
末端是红黑色的,有一整片枫树林。枫树林自然也有用鎏金丝线绣制的地方。
整件袍子的外围又裹了一层薄沙。薄沙附在枫树林上给它蒙上一层云雾,让人看不真切。
“行行行!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吧!……”慕雨岑抚额无奈道,“那就有缘再见!走吧!回家啦!”
“嗯。”
二人相约着离开了怀逸宫,尘诺卿刚一踏出怀逸宫踩入黄沙之中,一抹绿以尘诺卿为中心,自他脚下弥漫开来。
不多时,这片瞧不见方向与光芒的大漠顿时被那抹绿覆盖。
黄沙退去,大雾退去,所有的景物散的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花,是草,是树,是清新的空气,是高耸入云的山峦,是湛蓝的天,是耀眼明媚的阳光!
尘诺卿抬手掩了掩光芒,透过指缝瞧见了大漠的光。
从今往后,这儿不再是大漠,不再是莫怀慈的老巢,它会慢慢恢覆它原有的样貌,重新回到它最初的模样!
途径曾困过苏辰星的村落,虽然依旧是残垣断壁,但黄沙早已退去,初生的嫩芽与鲜花点缀着残垣断壁,给它带来新的生气。
春虽未至,已胜春。
姜云霏在柠山守着那棵枫树,好好的枫树突然开始枯萎,火红的枫叶一下子就枯萎成黄褐色的干叶子。
微风吹过,枯黄的叶子窸窸窣窣的全落了下来,好像在下一场浩大的黄褐色的雪。
姜云霏见状,吓得三魂六魄都丢了——这棵枫树,可是连接着尘诺卿的命啊!枫树若是枯了,那就代表着尘诺卿已经离开人世了……
她看着疯狂落叶子的枫树呆楞了好一会儿,待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赶到了怀逸宫。
将怀逸宫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能找到尘诺卿的尸骨,这也就罢了。偏偏莫怀慈以及那一众守卫的尸骨也瞧不见半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若非印象深刻,险些叫人以为是记忆出了差,臆想出本不存在的人来。
当姜云霏失魂落魄的走出怀逸宫时,暮然发现,眼前哪儿还有半点黄沙四溢,分不去东西南北,瞧不见阳光的样子?
现在的大漠春意盎然,生机勃勃,曾经远去的动物们也能瞧见三三两两零零落落的身影。
大漠正在以奇快无比的速度自我修覆着。
姜云霏不禁红了眼眶,她看了眼只有在柠山才能瞧见的阳光,落下了泪:“少主,你看!大漠退去了,我们的家园恢覆了!我会替你守好这儿的,只要守好了,这一方小小的世界也会变成美好灿烂的盛世!”
再说被送出去和墨星月等人汇合的苏辰星与乌妄。
二人醒来后发现手脚动弹不得,仔细一瞧——竟然被墨星月等人绑在了柱子上,用的是捆仙锁。
乌妄长嘆一声,还真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啊!
琥珀手持柔尘,剑尖不停地在乌妄身上挪动着,仿佛在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再一剑刺去。
乌妄被这个逆徒吓得心臟病都要犯了,求助的看向苏辰星。
苏辰星就在十米开外的一根柱子上被捆仙锁束缚着,他察觉到了乌妄求救的视线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毕竟自己现在自身都难保。
他正思索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向墨星月解释这一切,捆仙锁却突然送了开来。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以为是莫怀慈来犯,结果却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乌妄瞧见来人也是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