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晶亮的凑到沈壁身边,紧紧地盯着她,半响,轻声道:“明娘,我们生个孩子吧。”
她愣了愣,好一会儿,轻轻扬唇,将他的脖子搂住:“好。”
一室春光尽无限,许久之后……
夜长歌将她轻轻搂住,好半响,两人对视一眼,在黑夜中无声的笑了,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再次深吻起来,好一会儿,两人都快要窒息了一般,才放开彼此。
夜长歌盯着沈壁,黑暗中都好似能看见她那笑着的脸庞,他爱着的人……
“再来一次?”他轻声问着。
沈壁:“……”半响:“嗯……”
黑夜中,万物都在沉寂,修养,却也都在萌发,生长。
……
六皇子府的另一边,乘风和霖雨各自端了一壶酒坐于房顶之上。
半响,两人碰壶:“干了!”
霖雨饮尽壶中酒水,将酒壶扔开,扬天大笑:“爽!”
乘风闻言,不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轻笑起来:“霖雨,你变了。”
霖雨微微一顿,回头扫了一眼,勾唇一笑:“你也变了。”
乘风挑眉:“说来听听。”
霖雨反道:“你先说说我。”
他不由哼笑:“还会讨价还价了。”
她亦是不遑多让:“彼此彼此。”
他摇头,神色添上一抹无奈:“我们是兄妹,何必搞得如此刀枪暗箭的?”
她轻呼一声,神色有些痞痞的:“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他越发无奈,摇头一笑:“行了,你的变化,挺好的,比起以前那个事事无态,只知命令的你,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她怔愣了一下,不由轻笑起来:“你也是,比起以前那个,笑里藏刀,人面修罗心的你,我更喜欢如今这个,有血有肉,有说有笑的你。”
她转头紧紧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哥,此次前去,不知是凶是吉,我知晓你忠心为主,可我也希望,在能够护的陛下安危的时候,你也能照顾一下你自己。”说着,她低头,声音有些低落:“一路走来,这么多的生离死别,你我兄妹只有彼此一个亲人,我不希望你出事。”
乘风神色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闪过一丝痛苦,随即也轻笑起来:“好了,别如此沮丧,我们不是还有殿下和公主吗?”
提起沈壁,霖雨神色也好转了起来,她颔首:“不错,还有殿下和公主,你我从小一起和殿下长大,公主又待我如姐妹,这几年走过来,我们早已不同于一般主仆了。”
乘风笑道:“更何况,你这些年的改变,我也看在眼中,霖雨,公主是一个好主子,好好跟着她,我们不在的日子里,你要保护好公主,知道吗?”
霖雨颔首:“这是自然。”
她神色蓦地一僵:“哥,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乘风本对沈壁没有多大的记挂,可自从和青珠……之后,他便对沈壁的事情多有上心,尤其是青珠去世之后,更是没得说。
听霖雨如此说,他不由讽笑一声:“青珠临死前,就是为了保护公主,她对公主的心,比对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她曾经也和我说过,希望她不再了,公主也能好好的,既然如今她不再了,那我自然要帮她达成心愿,除非……”
他神色一黯:“到我死的那一天。”
“哥!”霖雨微微一惊,立即变色道:“你瞎说什么呢!你一定会好好的!”
乘风却是摇摇头,好笑道:“我只是如此一说,你又何必紧张。”说着,轻叹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道:“行了,快去歇息吧,天色晚了,明日一早,我和殿下便要启程呢。”
他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道:“霖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帮我去看看青珠,陪她说说话,好吗?”
霖雨盯了他好一会儿:“行,我会的,可你记住,要是你不回来,我就让青珠一个人在那荒郊野外!”话虽是如此,可心中却是在颤抖,不管是青珠,还是乘风,她怎么可能舍得。
她更是没想到,乘风对青珠看似浅淡的情,实则却已深到了如此地步。
或许人世间就是有一种情,叫做不动声色已情深。
乘风闻听此言,只轻轻一笑,便转身离开。
“哥!”霖雨叫住他。
乘风身形一顿,霖雨眼眶一热:“保重。”
好一会儿,乘风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一跃而下,从始至终,没在回过头。
第二天,沈壁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响,她睁开有些迷蒙的双眸看去,便见的模糊的光景之中,知竹带着几个小丫鬟在忙前忙后。她蹙了蹙眉,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知竹,你们在做什么?”
知竹微惊,忙转身跑过来,小心服侍着沈壁起身:“公主,你醒了。”
沈壁这时已然清醒了许多,猛地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由的怔了怔,随即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床铺,蓦地回头拉住知竹,急急问道:“知竹,夜长歌呢?他在哪里去了?”
知竹眼眸微湿,心疼的看着沈壁,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道:“公主,殿下……殿下说……不想让你去送他,所以一早出发时,并没有让我们叫醒你……”
“你说什么?”沈壁一怔,有些愣愣的:“你是说……夜长歌已经走了?”
知竹点头,声音微带哭腔:“殿下的兵马已经出发,此刻……说不定要出城去了。”
“什么?”沈壁脑中一炸,蓦地从床上起来,随意趿了一双布鞋便往外面狂奔。知竹见状,不由惊呼出声:“公主!您要去哪儿啊!您快回来!好歹也加一件衣服啊!”
可沈壁不管不顾,提着裙摆一路狂奔到城门,一路上许多人都诧异的看着她,出府的时候差点儿便撞到了送完夜长歌归来的蒋良衣,见沈壁如此,蒋良衣还愣了愣,随即赶紧叫人跟了上去。
良镯便道:“娘娘管她作甚,看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怕伤心的很。”
良玉颔首赞同:“可不是,殿下出行居然都不叫她相送,什么疼爱宠爱的,奴婢看,全是作假罢!”
蒋良衣闻言,眼眸微微一暗,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你们懂些什么!”随即不在做声,看向沈壁奔跑的方向,眼眸幽深起来。有时候,不说出口的爱,才是真正进入骨血的情。夜长歌走的时候看似没有要沈壁相送,在别人眼中是两人感情有了分歧,可她又如何不懂得?
这是夜长歌心疼沈壁,不想和她亲自面对这种离别的伤感才是!
沈壁!如今殿下已离开京城,我看你日后有谁相依仗!
她冷哼一声,转身快速离开原地,良镯良玉见状,不由的心中没底儿,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沈壁到了城门之时,将将看见大军的尾巴出了城,她心知自己此刻定然是追赶不上夜长歌了,是以焦急了起来,转眸一扫,见得城墙阶梯在一旁,她顿了顿,立即提着裙摆朝那方而去。
守城的士兵见状,立即将她拦下,她脸色一冷,直接呵斥道:“瞎了眼不成!本宫乃是太子妃!”立即便有认识的军官上前,一见吓得忙行礼问安,沈壁也懒得去理会,急忙踏步上了城墙。
夜阑国城墙高有几十米,沈壁好不容易爬上去,已是气喘吁吁,她顿了一会儿,蓦地站在最高点处,目光眺向远方,放眼而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军队蜿蜒着像是一条巨龙,而上空弥漫了清晨的云雾,一眼看去,竟是看不见头。
她急的眼泪一下子便掉了出来,夜长歌,你这个傻子,我说我不会送你,你便当了真,那若是我说我会找其他男人,你是不是也当了真!她愤愤的想着,眼眸四望,却穿透不过这层层云雾。
她眼眶热泪横流,一气之下,只得大声喊了出来:“夜长歌!你一定要平安归来!”穿云过耳的喊声珠帘,穿透层层云雾,落在已前行的夜长歌耳边,似有回荡之音。骏马之上,戎装已整的夜长歌不由的一愣,瞬时回头,深邃的眼眸好似穿透层层云雾看见那个站在城墙之上,一身白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的女子身上。
他顿了顿,唇角不由的轻轻扬了上来。
他就知道,她是在意自己的。
明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
夜长歌此去,足足一月才到边疆,其中传来几道书信,皆是报平安的,沈壁看的心安,担忧却是不少。在府中的日子,她却也没有闲着,时不时入宫照料照料重阳帝,府中和蒋良衣也时不时的斗斗小心机,也不算是无聊。
蒋良衣之流,其实若不是如今朝中正用着他们,她早就将她给解决了,可夜长歌在前线打仗,自己自然不能给他在屋里惹些麻烦出来。
至于朝中,倒是安稳的好,只是,也不知是真的安稳了,还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这天,沈壁刚刚用了膳,不过才一刻钟,便只觉得胸闷作呕,一下子便吐了出来,连着吐了好几次,将知竹给吓坏了,立即便唤人去请了太医。此刻,太医把脉了一会儿,脸上神色且喜且忧,最后忙拱手称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您这可是有喜了呀!”
自从夜长歌离开之后,沈壁便让其他人将自己的称呼全都称为了娘娘,既然自己如今已是夜长歌的妻,那公主什么的,就已是前尘往事了。
沈壁闻言,不由的一怔,随即看向太医,不确定道:“太医,您说的……可是真的?”
太医忙就摇首:“娘娘真是说笑,皇家子嗣之事,怎可儿戏,臣之所言,句句属实啊!娘娘这是喜脉,足有两月之久了!”
“太好了娘娘!”知竹不由的惊喜起来,和霖雨对视一眼,都不由高兴起来:“要是殿下知道了,可不得高兴坏了!”
屋内一种丫鬟们也忙着恭喜沈壁来。
太医且喜之后,又不由忧心起来,道:“不过,娘娘进来忧心甚重,此胎有些不稳,娘娘进来可莫要太过伤心,也莫要太过总动,前两个月,以安胎为主方为重要。”
此言一出,霖雨和知竹不由的变了脸色,忙问太医该如何是好,是以太医便有带着两人出去开了药方,又说了许多的重要事项,这才作罢。
沈壁愣了好一会儿,想想两个月前夜长歌离开的时候,到如今……
她不由轻笑起来,勾起唇角低头抬手抚摸这腹部,孩子,你这是在和娘一起等着你爹回来吗?她抬头,眼眸有些湿润,夜长歌,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当爹了,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
沈壁怀孕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夜阑国高层,一时间,太子府中热闹异常,各府家眷全都前来庆贺,沈壁因怀孕安胎的缘故,根本没有出来,只去了皇宫一趟,看望了一下重阳帝。
只不过重阳帝一直模模糊糊的,期间醒过来几次,得知沈壁怀孕,高兴的昏了过去,也是叫沈壁吓得不轻,如果让夜长歌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吓死了他爹,那可就乌龙大了。
和永公公交谈一番重阳帝的身体,又查看了近来宫中情况之后,见并无大碍,这才回了府中。
而府中的应酬等事全都由着蒋良衣在安排,好不容易等到宾客尽散,收拾好一切,回到房中她便气的将榻上的小几子给掀翻在地,紧跟进来的良镯良玉吓得差点儿跪在了地上。
见两人进来,蒋良衣阴沉沉的扫了一眼,冷冷的道:“都处理好了?”
两人行了一礼:“娘娘放心,都处理好了。”
蒋良衣闻言,脸色舒缓了一点:“她沈壁怀个孕,要本宫给她忙前忙后!架子倒是大得很!”
“娘娘何必如此生气。”良镯见状,便上前一步,和良玉给她疏松着筋骨,一边儿道:“如今殿下没在府中了,她沈壁又怀了孕,若您是想要做点儿什么,又有什么难的?”
蒋良衣闻言,不由扫了她一眼。
良镯一笑,继续道:“如今太子妃本就不是个安静之地所在,想要除掉殿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殿下不在了,太子妃娘娘可不就是众矢之的了吗?若是有个什么对手仇家的找上门来,误伤误杀了谁,那也不足为奇,所以,娘娘……”
她和蒋良衣对视一眼,眼眸微微一闪。
蒋良衣冷呵了一声:“你说的不错,若是出了点儿什么意外,那可不关本宫的什么事了!”
她说着,眼眸闪过一丝狠戾,脸色狰狞下来,蓦地一笑,对着良镯良玉招了招手。主仆三人密谋了一会儿,便各自阴笑着散开了。
明月居内,沈壁刚刚孕吐完,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知竹看的心疼,又劝着她吃些东西,沈壁死活不吃,知竹便带着哭腔劝慰:“娘娘,好歹吃点儿吧,就算不是为了您自己,也的为肚子里的小殿下着想啊。”
沈壁闻言,不由的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拿来吧。”
知竹闻言,立时破涕为笑,将吃的都端了过来,还一边儿说:“都是些清淡的补品,您可劲儿了吃。”
沈壁无奈摇头,心想自己前世也不是没有怀过宝宝,却是没有如今这个这么折腾的,也不知肚子里这个是个多能折腾的,搞得她如今一天到晚都不得安宁,虽是如此,可心里却是甜蜜异常的。
正在这时,霖雨突然走了进来,沈壁抬头看去,便见霖雨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神色微微一动,将吃食递给知竹,退散了屋内其他人,又看向霖雨:“如何?”
霖雨微微蹙眉,上前道:“有动静了。”
“哦?”沈壁眼眸一闪,不由冷笑起来:“果然是个不安分的!”说着,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又看向霖雨:“打探清楚了?”
霖雨顿了顿:“大概……”
“大概?”她不由扫了霖雨一眼,神色有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