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侣？
有那么一瞬间,梁禹希望自己是一个狂想癥患者，而此时耳朵裏听到的几个字，是他的幻觉。
但是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余岑说完,看到梁禹呆滞的表情,内心无声轻嘆。
他没有想过要主动告诉别人,但是当别人问起,他也不会说谎否认他们的关系。
更何况这人还是梁禹。
余岑站在原地,没有急着上楼，等梁禹默默消化这件事情。
梁禹终于定下神来,第一反应甚至是有些生气。他很想大声问余岑是不是疯了，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
然而看见面前静静等他的余岑,梁禹张了张嘴，刚才在胸腹中翻涌的那些话,一句也没说出来。
良久，他也只是开口问：“什……什么时候的事啊？”
如果真要说正式确认关系，也只是今天……
但是,要说别的,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低下头转身向楼道的方向走,余岑：“没多久。”
梁禹晚了两秒才快步跟上去，没有多说什么,跟在他身边默默地走。
两人一同上了电梯,到达余岑家所在楼层时，梁禹楞了一下，也跨一步出去了。
伸手按住余家大门的锁，拦着余岑开门，梁禹眉头轻微皱着：“你是认真的吗？”
余岑抬眸看向他,眼睛眨了两下。
他知道，梁禹问的不是这件事的真实性，而是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眼睑半合，卷曲的睫毛遮盖住眸中情绪，余岑点了点头，“嗯，挺认真的，没有闹着玩。”
梁禹默然。
只觉心凉了半截。
“那他呢？”
梁禹又问。
不必指名道姓也知道这个他是谁。
他……
他应该比我还认真吧。
想到今天关之涯找他要名分的事情，余岑内心无言，唇角却不经意间露出一个弧度。
“他也挺认真的。”
梁禹心整个凉下去了。
看着余岑嘴角轻微的笑意，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余岑大概能猜到梁禹的态度，也不强求他一定第一时间接受。
想着，余岑对梁禹道：“这件事……先别告诉大人。”
梁禹一怔，点头：“……嗯，我知道的。”
当晚0点，柏二官网释出了元旦文艺汇演前十名的视频，并在首页第一位滚动banner公开召集投票。
在链接开放的第一时间，唐苗就将其分享到了一班班级群裏。
【唐苗：来了来了！朋友们冲呀！】
【唐苗：欢迎大家积极转发给自己的朋友[转圈圈]】当然，这个时候余岑还没有看到。
他正在做卷子。
反正明天不用上课，他今天不急着睡。而且，他也睡不着。
“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余成辉的声音传进来：“岑岑，睡了没？”
余岑停笔，应了一声“没有。”转头就见余成辉推门走了进来，手裏拿着一杯牛奶。
疑惑地看着余成辉走过来，把杯子放在他书桌上，然后就坐在他床边，笑瞇瞇地看着他，余岑心裏打鼓，“……怎么了爸爸？”
余成辉仍是笑，抬手揉了揉余岑的头发，然后又看一眼他书桌上的试题，“覆习呢？”
“嗯……”余岑越看他越觉得奇怪。
余成辉指了指那杯牛奶，“我刚给你热的，一会儿喝了它早点睡。”
余岑点了点头。
见余成辉仍是坐在那裏笑呵呵的，余岑心裏的不安愈发强烈。
“爸爸……”余岑叫了他一声，“你……有事要跟我说吗？”
想着，余岑表情裂开一丝，“你不会是和妈妈吵架了吧？”
过来拉拢我的。
“你别想，我肯定不会向着你的。”
“没有！”闻言笑容一敛，余成辉一瞪眼，大声道，“我们好着呢！”
余岑耸肩，“那你现在这是在干嘛？”
余成辉又恢覆笑意，拍拍余岑的肩，“来看看你啊，我儿子这么好看。”
站起身，余成辉盯着余岑又看了好几眼，最后留下一句，“新年快乐，宝贝。”走了。
余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有重新关上的房门。
不知道他这又是哪一出。
经他这么一打岔，余岑才註意到扔在床上的手机，提示灯正在不断闪烁。
拿过余成辉刚才送来的牛奶喝了两口，余岑过去趴在床上，打开手机，发现已经过了0点。
点开微信，好几条祝福消息发了过来。
余岑看着那个熟悉的小向日葵的头像，点进去，发出一句：新年快乐暂时没有回覆，余岑退出，回了几个人的消息后，点开他们正在刷屏的班群。
【文旭泽：投了投了，已转发给小学初中同学[ok]】【唐苗：幼儿园同学也不要放过[doge]】
【张兴川：我们现在票数断层第一，倍超第二，稳了！】【唐苗，不能松懈！还有三天呢】
……
他们显然已经在刚才刚过0点时刷屏祝福了一波，现在话题早就转开了。看清他们在聊什么，余岑找出那个链接。
点进去，柏二官网的首页就跳出来，正中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彩色横幅，上书“柏城二中20xx年元旦文艺汇演十佳节目”，而下面用的底图……
余岑抬手“啪”一下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穿那身衣服的照片。
怎么能这么羞耻。
照片上他和关之涯一起站在二楼，石青雨扮演的王子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们。
虽然那个楼梯道具质量堪忧，但是拍照无疑是好看的。
照片拍得很有氛围感，很吸引人点进去看。
余岑克服了自己的羞耻，无视掉自己的脸，点进链接。
裏面的内容详细介绍了刚刚结束的文艺汇演，并为每一个入选十佳的节目写了一段简介，并附上照片。照片下方有节目单独的链接。
如果你感兴趣，点进链接就能看到更多精彩瞬间以及现场高清视频。
看完视频，下方就是投票按钮。
每人最多可以为三个节目投出自己的票数。
而所有节目所获票数在主页面实时显示，并按照票数从高到低排列。
余岑翻看着，找到他们的节目。
因为现场老师和校领导给出的评分不高，所以他们的节目排在很下面。
看到他们那张图，余岑又是一阵羞耻。
这正是首页那张底图的原版照片。
不同于被裁剪编辑过后的底图，这张照片明显更完整，更高清。
也更羞耻。
闭着眼睛点进去，余岑想的是，闭眼投完走人。
但是点进去，看到第一张照片，就是……
关之涯的单人照。
这是一张全身照。
身高颀长的少年静立在原地，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便是在此时这个年纪，也将这件略显成熟的套装穿出了感觉。
而高清镜头下，细致到五官和表情都被精准记录。
余岑看着，手指几乎是无意识地点上了屏幕。
图片脱离网页的限制自成一页，余岑双指一拉，图片被放大。
少年微微低头，不知看着什么地方。惯常冷硬的眉眼在此时仿佛柔和了下来，眸中温柔隐现。
“唔……”
余岑看了一会儿人，突然反应过来，颓丧地垂下头趴在自己胳膊上，喉间发出小猫一般的呜咽。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痴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埋头自我讨伐两秒，余岑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手机，从心地把这张照片点了保存，才退出，去给他们的节目投了票。
他没有去看现场视频。
他没有那个勇气。
一辈子也不会看。
刚才那张照片的冲击力有点大，余岑不得不承认，他感觉他现在就像被蛊惑了一样，很想关之涯。
关掉网页，打开微信，仍旧没有回覆。
看着那个安静的向日葵头像和沈寂的消息页面，余岑抿唇发了片刻的呆。
心裏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丝失落。余岑看看时间，01:13。
太晚了，他可能已经睡了。
最后点了点小向日葵，拍了拍他，余岑回到还在弹出消息的班群看了一眼。
时间已经很晚，刷屏的人渐少，只剩唐苗和另外一位同学还在偶尔说话。
余岑随手翻了翻，除了唐苗在催票，就是唐苗在催转发。
余岑真的要为唐苗的努力点讚。
正打算退出去前，余岑看到又弹出一条消息。
【唐苗：家长群只有零星家长回覆，今天时间太晚。明天我们负责提醒他们一下，然后各大亲戚群也要努力[抱拳]】余岑目光一凝。
家长群？
“……！”
忘了这一茬了。
刚才余成辉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纷纷有了解释。
余岑郁闷捶床。
他果然来笑话我了！
翌日。
虽然昨天晚睡，但生物钟基本固定，余岑还是没有睡太久。
醒来后看一眼墻上钟表的时间，也才不过7点出头而已。
虽然比起平时6点起床，已经晚了一个小时。
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余岑才爬起来去洗漱。
一出房门，就看到挂着围裙的余成辉。
余成辉一只手拿着锅铲，正从厨房端出一个盘子。
看到他，立刻挑起一个笑容，放下锅铲，过来要揉他的头发，“醒这么早啊，假期怎么不多睡会儿。”
余岑看到他笑成这样，就想到昨晚他明明看到那个视频了，还装着不知道过来逗他。
“你看到那个视频了是不是？”余岑闷声开口。
余成辉手一顿，旋即笑容不变地点了点头，用力揉了揉余岑的头毛，“我的宝贝最可爱！”
“……”余岑皱着一张脸，扭头进了卫生间。
刷完牙还在洗脸，余成辉突然过来敲门，“有人给你打电话哦，应该是你同学吧，叫关之涯。
“手机一直在你房间响我就进去看了一眼，可能是有急事吧，他也不挂。要不我先替你接？”
“咔哒——”
余成辉话音刚落，余岑就打开卫生间门出来，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未被擦凈的水珠。
“不用，我接吧。”余岑说着，伸手去接手机。
余成辉见状一挑眉，才把手机递过去。
看着他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唉……孩子大了啊……”
余成辉长嘆一声，晃晃悠悠回了厨房。
余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后，边接通电话边走到书桌边拉过椅子坐下。
“餵？”
听到对面关之涯的声音，余岑“嗯”一声，道：“……我刚才去洗脸了。”
“我猜也是。”关之涯轻笑，“我还特地晚了一会儿打电话，没想到你醒的还是早。”
“嗯……习惯了……”
电话贴着耳朵，余岑向前趴在桌子上，空着的一只手抓起一支笔。
虽然关之涯并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关之涯没再说话，但是仿佛有着清浅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让人切实感受到，对方是陪伴在你身边的。
短暂沈默几秒，关之涯道：“新年快乐。”
余岑笑了笑，“新年快乐。”
虽然现在比他们平时的时间晚一些，但也才不过早晨7点半而已。
余岑瞟一眼墻上的钟，问关之涯：“你什么时候回家？出发了吗？”
“已经在家了。”关之涯道，“昨晚回来的。”
昨晚？
余岑一怔。
昨晚他们分开时，时间已经差不多接近11点了。
那么晚，还赶回家去……是有什么急事吗？
犹豫片刻，余岑还是直接开口问道：“杨阿姨还好么？”
那头沈默。良久，余岑才听到关之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