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和叶知南两人同时出声,语气中都透露出不可置信。
天师犯错,让家族蒙羞者,逐出师门。逐出师门者,需赤脚走过荆棘之路。
所谓荆棘之路,是用烧红的炭火和尖锐的荆棘铺成的路,□□踩在荆棘上会被刺破,在加上猩红的炭火灼伤,残忍可怖。
据说,荆棘之路这个刑罚是钟家第一任天师所建立。没有人成功走过这条路,炭火烧在脚上,将皮肤烧坏,荆棘刺在将新鲜的嫩肉扎破,双倍的痛苦让走这条路的人都选择当场自尽。
……
钟家的天师以及道徒们都在现场,钟晚柠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信仰般的存在,他们期望也认定,钟晚柠未来会是带领他们去履行天师职责、发扬心中正道的领袖。
可如今,这个领袖开始维护恶灵,开始推翻天师们心中的信仰。这般离经叛道,势必是一条错误的不归路,众人心裏都这么想着。
所有人都害怕这条荆棘之路,换言之,他们也许怕的,是痛苦、无望,没有人愿意放弃大好前程去推翻先辈们铺出来的路。
他们习惯了走坦途,没有人敢踏上荆棘……
地上的炭火温度很高,饶是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那阵阵余温。炭火被烧的发红,连同上方的空气都像是要融化般混沌模糊,施加上灵力的荆棘无法被火烧着,尖锐的刺朝上,仿佛在期待鲜血的浇灌。
【吾妻谢婉云】,漆红的石木上,是用金色的毛笔书写的方正字体。
钟晚柠将母亲的牌位抱在胸前,赤着脚,来到了荆棘之路面前。
“师姐!”
叶知南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若不是一旁的洛笙拦着,怕是就要冲上来了。
钟晚柠环顾了在场的众人,钟澹故还是那般威严却没有一丝表情。在场的道徒和内门弟子们,有疑惑不解、有恐惧害怕、有不屑一顾……
钟晚柠默默抱紧了怀裏的牌位,嘆了口气,终是没有她期盼的表情出现。
看着面前的荆棘之路,钟晚柠没有犹豫,抬脚就踩了上去。
滋滋的声音让人不适,疼痛让钟晚柠皱着眉头,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母亲,今日之后,晚柠就要去找自己的道了……”
确实很痛,钟晚柠的声音有点抖,但是她还是用气抱着牌位,不让其掉下去。
“为天师者,以维护人间阴阳平衡,世间公平正义为己任。这些年来,死于我金钱剑下鬼魂不计其数。可晚柠从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死,而我又为何要杀。”
荆棘之路还在继续,而鲜血早就浸染了这一条大路。血液浇熄了部分炭火,发出一些细小的刺啦声,汗水也顺着脸颊流下来。
“为恶灵者,当诛。凡天师皆奉为圭臬,孩儿也如此。可我遇到一人,她字字句句都在训斥这道理。我下不了杀手……”
荆棘刺向足底,脚下的痛觉太甚,钟晚柠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深吸一口气,钟晚柠继续走着:“以前我从未怀疑过这书中道理,冤屈、不甘、执念,皆为他人愿,作为天师,似乎只需要将他们斩杀便可。可若是如此,这和我们成为天师的道义,岂不是背道而驰吗。”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这世上存在的灵魂的声音。”,喘着粗气,牙关也止不住的打抖:“娘……若您还在,您是否会如父亲一般,觉得我这想法荒谬可笑啊……”
钟晚柠摸着牌位上面的文字,看着即将走到尽头的路,玉琢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娘,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不,也不是一个人……”
这话有歧义,似乎是被自己逗笑了,钟晚柠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她,这世间真的有人愿意用心去看,真的有个人想把她放在心尖上……”
我想告诉她我的心意,我想和她一起去面对这世间的不公……
消尽风华了于世,仍有初心照故人……
最后一步踏定,意识模糊间,她似乎看到叶知南泪眼婆娑的朝自己跑来。
扬起最后一抹微笑,钟晚柠抱着牌位,失去意识……
“娘,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