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钟晚柠狼狈的样子,洛笙有些错愕:“师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还没等钟晚柠开口,叶知南就一声惊呼,从山门飞奔下来:“师姐,你……这是怎么弄的。”
“无事,不小心而已。”
钟晚柠开口,但是眼睛并未看着叶知南,二人交换眼神,洛笙抬手在钟晚柠眼前晃了晃,当下心中一凉:“师姐,你……”
叶知南看了一眼洛笙,但是还是不敢相信:“师姐,你的眼睛……”
几人交谈间,洛笙发现异常,指尖冲着前面的树林扫去,夏初妤吃痛显现。
刚准备开口,夏初妤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和叶知南交换眼神。
“师姐,先回去休息一下,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钟晚柠自己看不见,其实这一路上,已经多了很多小擦伤了。
看到道徒将钟晚柠扶了回去,夏初妤才放心的走近二人。
叶知南已经沈了脸色:“夏小姐,师姐这遭,怕也是因为你吧。”
这语气确实像含着刀子,针尖麦芒,洛笙斥责了一下:“知南,怎么说话呢。”
叶知南没有理会洛笙,看着夏初妤冷笑一声:“如今夏小姐是怎么还能堂而皇之的来我钟家的?”
“知南,我……”
“夏小姐未免太自来熟了,我和你交情不深。”说着,叶知南偏过头不去看夏初妤:“你可知道眼睛对于天师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做天师最基本的就是一双阴阳眼,没了眼睛,我们就无法辨识灵体。这无异于毁了她!”
夏初妤握拳,她又何尝不知这其中利害:“我……我会找到办法的……”
“你找什么办法,找办法害她吗?”叶知南开始哭泣,这是钟澹故离世之后,叶知南头一次情绪失控:“都是你,都是你师姐才变成这样的!”
“上一次,也是因为你,师姐才会被逐出师门,那条荆棘之路,到现在想起来我还会害怕。”叶知南脸色有些白:“师姐活生生的踩在那炭上,那双脚被烧到,我甚至能看见骨头……”
钟晚柠从未和夏初妤提及之前离开师门的始末,不曾想,竟还有次一遭,夏初妤听的心惊,她不敢想象钟晚柠之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是怎么在走路,心臟像是被什么撕扯,疼到无法呼吸。
看着夏初妤楞在原地的样子,叶知南冷笑:“怎么,觉得愧疚吗?可带给她这一切的,都是你!”
似乎不解气,叶知南从袖口甩出符咒,打在了夏初妤身上,还好洛笙眼疾手快制止了她。
“夏小姐,师姐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你不必太过自责。”边说着边拉着叶知南:“你还是先行离开吧,白天日头大。”
夏初妤有些浑浑噩噩,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山门,冲着失去理智的叶知南道了声抱歉,身形化烟,离开。
“洛笙,你放开我!”叶知南用力想扯开洛笙的怀抱,奈何力气太小,无济于事。
“知南,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师姐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她变成这样,你叫她在钟家如何自处。”
手上的皎月丝猛然出现,勒住了洛笙的胳膊,吃痛的洛笙条件反射松了力道,叶知南得以挣脱。
“我有哪裏说错了吗?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她夏初妤带来的!”
捂着受伤的胳膊,洛笙开口:“那你想想师姐。”
一句话让叶知南瞬间熄了火气,她绝望的蹲下身子抱住自己:“师傅不在了,师姐以后可怎么办。若是师傅还在……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豆大的泪珠哗啦啦的掉着,洛笙嘆了口气,蹲下身子安慰着:“别哭了,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叶知南不听,哭声更大了。
“师姐看到你这个样子怎么放心。”
嘎的一下,叶知南不哭了。
洛笙:“……”还是师姐好用
砰的一声推开房门,正巧看钟晚柠在摸索着找茶杯。
“师姐,你怎么自己下床了。”说着,将手上的东西放下,给钟晚柠倒了杯水:“我来,我来。”
接过叶知南递过来的水:“无事,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的。”
叶知南鼻子又一酸,忍着没哭,将端来的东西递给钟晚柠。
闻到一股药味儿,钟晚柠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我找的药,明目的,师姐你快喝了。”
闻言,钟晚柠微楞,都看不见了,明目这个功效似乎不太对癥。
看不见之后的钟晚柠更加像一个娃娃,没有光的眼睛配上这一脸的严肃,像未点睛的画。
叶知南开口就有些哽咽:“师姐快喝了吧,说不定喝了就好了。”
听到叶知南哭了,钟晚柠很快将手裏的药喝了:“好了,我没事。”
叶知南半蹲下身子看着钟晚柠,自从继任家主之后,下巴的线条就越来越明显了,她身上扛着责任,从未有一丝懈怠。
头抵在钟晚柠的膝盖上:“师姐……”
叶知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钟晚柠心裏有多沈重,瞎眼就等同于失去了做天师的资格,这钟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她又该如何保全。
钟晚柠知道叶知南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头:“你也不必担心我,如今我也才明白,父亲为何宁愿赴死,也要去修补这护山大阵。”
为的,就是能让钟晚柠无后顾之忧的去当这钟家家主,将所有的责任都一肩挑去。
“但是属于我的责任,我一样都不会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