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没有修炼过,是在三年前无意中吃到了一棵逢灵仙草,这才成精的,我这几年,我很努力在修炼了,千辛万苦才勉强维持人身,可我什么都不会,怎么也不能像人那样生活。”
倪苍壁神色稍有缓和,来到他身边,蹲了下来,“你本不应该成精的,现在这样,大概连自己的原形都不能随意转化,岂不是比之前还不如?”
小黄鼬精黯然道:“我知道,可是,我回不去了。”
倪苍壁见他眼眶通红,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了,既然天意如此,也只能接受这机缘。”
小黄鼬精呆呆地看着她。
“刚才你吃的是药仙君的灵丹,能让你不至于灵力枯竭,我再替你除去原体的气味,这样以后你出去,就不会有人留意到你的异常了,月仙君会帮助你疗伤,等你恢覆后,要好好修炼,至于补偿那些乡民的事,也一并交给他吧。”
小黄鼬精眼泪夺眶而出,激动地说:“真,真的?”他似是不敢相信,“我,真的能像普通人那样去外面生活吗?”
“只要你想,”倪苍壁道,“不要害怕,你现在成了精,所以有很长的寿命,想做什么样的人都看你自己。”
她这般轻声细语,比之前又是另一样面貌,晓生寒默默地看着,甚至有些怔楞。
原来,这便是真正的大仙君,仁爱待人之心,感他人之苦的怒发冲冠之意气,还有不分身份高低的悲悯——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仙者。
·
小黄鼬精的伤势虽然重,但总归是外伤,晓生寒将他送到了市集上的医馆,并且预付了足够的费用,又给他留了一点钱,让他听大夫的话,好好休养。
走前,小少年倚靠在医馆的躺椅上,抓着他的袖子,眼泪汪汪地说:“月仙哥哥,我还能再见到你和主君大人吗?”
倪苍壁不在这裏,她趁这时间要去趟泉左殿,商议一下凡间散落的逢灵仙草之事,晓生寒还要回庄子上趁夜送些小鸡小鸭,只好耐心安抚道:“你现在灵力不高,等过几年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兴许可以再见,又或者,你好好修炼,说不定,我们能在小有天相见。”
小黄鼬精不大理解,又嗫嚅道:“那,你可以给我取个名字吗?”
“你,没有名字?”晓生寒意外。
小黄鼬精摇摇头。
晓生寒想了想:“你想姓什么?”
小黄鼬精大咧咧一笑:“你姓什么,我就姓什么!”
晓生寒噎了一下,“呃,我姓晓,你想姓晓吗?”
小黄鼬精还真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主君大人姓什么?我也可以跟她姓。”
“其实你可以有自己的姓,有属于你自己的名字,”晓生寒还是没敢冒犯主君,曲折地劝道,“你好好地考虑一下。”
小黄鼬精有些懵懂,“是吗?”
晓生寒朝他笑笑,“可以的,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下次见你的时候,你再告诉我你的名字。”
·
再同倪苍壁会合的时候,已是黎明前了。
晓生寒收月的手法已然熟稔,不用花什么力气——看来每次只给十功德也是合理的。
“所以现在的功德是多少?”
“一千六百。”
“好,”倪苍壁前后动了动脖子,“这一天也够了,带别人都没带你这么累。”
晓生寒:“……啊?”
倪苍壁:“我要休息一下。”
然而事情总是一桩接了一桩,须觅安和陆九畹在通灵诀裏又嚷起来了。
绯色珙桐叶:“晓师弟,听说你救了一个小黄鼠狼精!做得好!师姐回去了替你去问肆汝师姐要好吃的!”
弯月:“不是我,是主君……”
绿色青棠花:“对待那些山精妖怪,本就该宽容一些,修炼多不容易,就是从前灵仙缺德,成天欺压它们。”
晓生寒悄悄问倪苍壁:“师兄师姐们是怎么知道……”
“哦,我上泉左殿的时候正好有好几个小仙君在,大家就都听见了。”
晓生寒倍感压力,“这,这样啊。”但又忽然一想,“还有,主君可知,为什么九畹师姐的灵识是绯色的珙桐叶,觅安师兄的灵识是绿色的青棠花?”
倪苍壁用一种格外疑惑的眼光看了看他,“你,不知道?”
晓生寒:“知道什么?”
倪苍壁:“他们交换了灵识的颜色。”
晓生寒越听越不明白,“为什么?”
倪苍壁眨了两下眼,“也,不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