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怒气非同小可,后来河仙出面治理水患后,在河床底找到了那些孩子的尸身,诫告了百姓。这件事让梅子俞消沈许久,虽然在倪苍壁的力争之下,她并没有被扣功德,但当时经历的一切已然让她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生民可救,愚民难救,”千肆汝为她斟酒,“你没做错,也不必改。”
梅子俞抿了抿唇,抬眼望向倪苍壁。
倪苍壁:“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和功德仙君吵架。”
“再说,”她将手中酒盏放下,扶了扶陆九畹给她梳了半天才好的鬓发,高贵而漫不经心,“我只随便说了两句他就同意了,所以他应该也觉得你没有错。既然他觉得你没错,我们也觉得你没有错,那你下次还可以这么做。”
陆九畹见她这番姿态有些忍俊不禁,点头:“对对对。”
宁秋折拦着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外人听到还以为主君撺掇我们出去杀人放火呢。”
梅子俞一顿,千肆汝怒道:“你说谁杀人放火?!”
烈行澄伸手过去重重地拍了宁秋折一掌:“说谁杀人放火呢?会不会说话?!”
宁秋折被拍一哆嗦,醒悟过来,“我错了错了!”他赶着起身,端了杯酒凑到梅子俞案前,“师妹我错了,我自罚一杯。”
说喝就喝,他一饮而尽,然后赔笑问:“行吗?”
梅子俞捞起案上的酒壶,越过去往他杯中又倒了一杯,“再喝一杯。”
“行行行……”
看来万愧野说得没错,雾云殿每个人都千杯不醉。
晓生寒听着师兄师姐们说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没留神,自己竟然也喝起了酒,一旁的万愧野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喝下了三杯,脸上泛出了红晕。
“生寒,你怎么喝起酒来了?”万愧野讶异。
“啊?”晓生寒自己也刚意识到,看了看杯子,“我……不小心……”
“喝了就喝了嘛!”须觅安本来就不在自己座上,正在陆九畹旁边说话,闻言赶忙挪过来,揽了一下晓生寒的肩,“我们晓师弟最近辛苦,痛快一番也好。”
万愧野劝道:“他喝不了,脸都红了。”
须觅安观察了晓生寒一会儿,道:“师兄,师弟近来人瘦了,话也少了,小小年纪可真让人心疼,主君你说是不是?”
倪苍壁看了过来,半晌,道:“这脸,啧,怎么这么红,算了,给他上一碗醒酒汤。”
小仙子依言去准备了,晓生寒于是更加窘迫,道:“我,我没事。”
“理解理解,”须觅安放低了声音,“师弟,你知不知道,有好多仙君因为公务身心俱疲,都会自己躲起来偷偷哭呢。真像主君那样十二天种下灵树的,满小有天不也就她一个?看开一点,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听得见呢。”倪苍壁冷不丁说。
须觅安顿时满脸堆笑:“没说什么呢,这不安慰师弟嘛。”
晓生寒刚要说话,突然有小仙子来报,说鹿梦仙君和命途星君来了。
这可不妙。
雾云殿上下此刻正是一副放浪形骸的样子,可不好让外人看见。
“请他们稍等。”
倪苍壁不仅自己坐正了,顺便将手边倾倒的一壶酒扶正。
众仙归位,小仙子们上前迅速地收拾整理,飞快将殿中整出了尚且见得了人的态势。
“是主君邀请两位仙君的?”陆九畹问。
“我没有,大概是巧合,把人请进来吧。”
是巧合,也不是。
石寻泉本就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又偶然发现雾云殿今日齐聚,再加上小仙子们忙碌准备筵席物品,也就猜到了。
但他和林柘也确实找倪苍壁有事。
鹿梦仙君与命途星君一如既往仙姿飘然,进来后林柘连声笑道:“寻泉果然猜得没错,今天雾云殿设宴,怎么一个客人都不请?”
倪苍壁笑了一笑,“现在不已经来了两位了?”
小仙子们给他二位设了座,既来赴宴,自然不会空手,林柘道:“坐下之前,给各位看一样东西。”
他将鹿梦铜鉴随身携带,光影显现时,可见凡人聚集,又是一次仙门大会。
“这是万俟山庄举办的仙门大会,广招天下修士,规格之高,比得上当年剑仙昔青云修道之时。现如今的凡间修士和仙门宗族虽然没落,但也有些有志之士,并不都是初峨山庄之流,万俟家族女修众多,各个英武不凡,在这次仙门大会上大展风采,自此,相信无人再会对女修不敬。”
林柘还未介绍完,在场的仙君们就已经被铜鉴中的比试所吸引,女仙君们尤其是。
上场女修英气十足,与男修对阵不落下风,赢得了一阵又一阵喝彩,无论胜败,都是意气风发。
倪苍壁微微瞇起眼,和石寻泉对视,轻轻一笑。
“二位辛苦了。”她道。
石寻泉微笑:“除此之外,我还有件事想要请月仙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