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生
是骑马去,一同骑马去还是一同乘风飞去——其实无论如何殷青都会生疑。
但倪苍壁现如今对晓生寒一心‘慈爱’,这种小事也就都答应了。
陵王世子果然胆识过人,来时竟是单人独骑,他本就气度不凡,纵马远奔而来时,英姿令人为之一振。
倪苍壁看看越来越近的那道身影,忽然低声道:“想知道这位陵王世子身上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吗?”
晓生寒:“什么?”
“陵王府兄弟四人,个个人中翘楚,又极为和睦,皇室嫡系数代单传,但是旁支陵王府却人才辈出,所以,陵王镇守京师,肩上也要担负许多流言。上任皇帝临终时曾告诫太子,说陵王府、月白公主府,乃是皇室仅剩的血亲,自古良将难得善终,但陵王军与辛家军纵使有一天要败,也绝不能败在君王的猜忌之下,所以陵王世子仍能接掌京师兵权,辛家军也能屹立北境,守护河山。”倪苍壁看向晓生寒,“世事更迭,我见过许多明君良臣,但不得不承认,陵王一族,还有辛氏一族,当可百世留名。”
言语之间,殷青已到眼前。
他翻身下马,姿势利落写意,看见二人,神色虽见微讶,却仍波澜不惊,而后上前,抱拳道:“久等了。”
晓生寒颔首:“世子。”
殷青看向倪苍壁,“公子曾在齐色城外提醒君乡的副将道路坍塌之患,这位想必就是当日同行的那位夫人?”
倪苍壁目光投向晓生寒:“说的是谁?”
“肆汝师姐。”
“哦,”倪苍壁微笑,“世子认错了,那是我师妹。”
殷青眉峰微聚,改了口问:“姑娘如何称呼?”
“倪苍壁。”倪苍壁并不更名,“世子既然孤身前来,应是对我师弟没有猜疑,闲话少叙,走吧。”
“等等!”殷青拦道。
晓生寒皱眉:“等什么?”
殷青沈声正色:“在下的确认为晓公子是正义之士,可军国大事,不容疏忽,关于二位的来历,可否告知与我?无论是何,我都能保守秘密,不会让第四人知道。”
晓生寒看向倪苍壁,倪苍壁则目光随意地打量了殷青,问:“我猜世子一定多方打探过,那么,许君乡将军是怎么说的?”
殷青坦然道:“君乡并不知道,但他对晓公子没有怀疑。”
“那么,”倪苍壁缓缓上前一步,“杨星堕又是怎么说的?”
有句话不得不说。
不论倪苍壁是如何真诚地认为她自己最是随和、最是好说话,呈现在外人眼中的她的样子,也绝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殷青眼看着她只是靠近了一步,却带来了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不由一怔。
晓生寒在后低声说:“师姐?”
倪苍壁侧了一下头,“嗯?”
殷青醒神,立刻垂眸,回道:“杨将军,说晓公子,是可信任之人。”
倪苍壁极轻微地哼了一声,淡淡道:“世子既然问,那我便直言。我与师弟只是普通人,普通的,想要尽我们所能关心边境安危的人,世子若能不再执着于我们的身份,我们也将给予世子应有的回报。不过,如果你实在无法不在意,那,等冬去春来,垣邑山上积雪融尽之时,你就会知道的。”
晓生寒清楚看见了殷青眼中一闪而过的震颤。
——倪苍壁对这种神色应当熟悉至极。
“好,”果然,殷青道,“此事我不会再问。”
倪苍壁很满意这样不拖泥带水的交流,回身,对着晓生寒说:“走吧。”
晓生寒点头,视线移至那匹神马,“师姐先……”
‘上马’二字说出之前,倪苍壁已经脚踩马镫,一跃而上,端坐到了马背上,然后垂目看他:“来吧。”
晓生寒:“……”
殷青刚来就发现只有一匹马,所以对此他二人需要共乘并不惊讶,他不加犹豫,立刻翻身上了自己马背,而晓生寒立在雪地,硬是犹豫了片刻,才最后一个上了马。
这白马是来自小有天的神兽,不知道是否能听见人,或者仙的心声。
红衣,白马,雪月,晓生寒的手越过倪苍壁的肩臂,紧紧地,死死地握着缰绳,他下颌处有几缕纷飞的乌发,柔润如无物,一下一下,轻轻搔弄着他。
‘假如神明在上,我的祈愿能否被听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