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
“哦。”穆秋禾这才端正施礼,拱手垂眸道:“学生穆秋禾,见过柳大人!”
她行的是文人学子之礼,并非闺阁万福,又自称‘学生’,柳奚自然明白了,便笑笑,道:“不必多礼。”
那边在说话,这边倪苍壁问晓生寒:“对这位柳奚大人,你有什么看法?”
这一问来的突然,晓生寒有些不解,想了想,道:“柳大人气定神闲,言谈出众,不愧是皇帝近臣。”
“那她的外表呢?”
晓生寒顿了顿,只好重新打量柳奚,半晌,他道:“柳奚大人很是俊秀,眉宇之间充满英气,身姿挺拔……”
说到这裏,他便说不下去了。
倪苍壁一笑,看着他:“自从三位女官在朝中崭露头角,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註她们,不少人也会不吝夸讚,说她们果决敏锐,颖悟过人,大有男子之风。”
晓生寒眉头皱起——若前两句确实是夸讚之语,最后一句听来就不大对劲了。
柳奚身着常服,但也并非女装,而是同男子服饰类似的长袍,自发至腰间,无一饰物,这可以说大雅天成,也可以说素凈太过,一位女官做到她的位置,为人夸奖之时,竟然只是一句‘有男子之风’,晓生寒不禁觉得有些讽刺。
“其实朝中本有女官官服,但柳奚常在皇帝身侧,若不能掌握分寸,留给她的就只有流言蜚语,她的官服从来都是男子服饰,连常服也极少有女装,这算是一种自我保护,秦眉也是如此。”倪苍壁说着,看向晓生寒,“但辛猗却是例外,她着女官官服,出入朝堂宫廷,行走如风,日常服饰之物繁覆贵重多彩,若在皇室宗族宴饮时,公主品级正妆每每惊艷众人,这份潇洒难得,要不是身份在那裏,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样说。”
晓生寒道:“如此才对,朝堂上的女官如果一定要让自己像个男人才能立足,那是朝堂之错。”
倪苍壁笑意越深,“嗯,你说得对。”
晓生寒被她这样笑着夸,便有些难以言说的心头微漾,他道:“主君觉得,日覆一日,一切会往好的方向而去吗?”
“总体大概能向前,过程必然是曲折的,但你我都无力掌控。”
穆秋禾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她十分激动,说到要紧处,竟然就朝柳奚直直跪下,拉着她的衣襟,满面是泪地在恳求什么。
柳奚脸色微沈,扶着她,轻声细语地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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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店时已快正午,倪苍壁刚进房间不久,堂倌便来敲门送上午饭。
送饭简单,也要闲聊几句,倪苍壁问堂倌林铃儿和柳眉是否回来,堂倌答:“两位女公子早就回来了,还跟我打听女公子你呢,我就说您一早出门上香了。”
倪苍壁微笑:“多谢。”
堂倌一呆:“……”
晓生寒正好过来,见此情景,用力咳嗽了一声:“咳!”
堂倌醒神,“哎!您慢用,慢用!”
然后一溜烟逃走了。
晓生寒进屋,神情有些不自在,倪苍壁打量他,解救般说道:“看见了?”
“……嗯,柳奚没回公署,径直回了家,柳家老夫人听说了此事,便下帖邀请几位夫人和小姐明日去她家中赏花,穆秋禾和穆夫人在内。”
“这倒是个好办法,内宅之中,柳老夫人想必能改变穆夫人的想法。”
“至于穆秋禾之父,柳奚是打算通过他先前的上官,户部尚书褚珉去劝说,送信的人已经进了褚府。”
倪苍壁点头:“柳奚还真是想得周到。”
晓生寒顿了顿,“我,我没将仙牌带出来,现在看不到结果,主君能否……”
“能——”倪苍壁拖长了音,“来吧。”
主君铜鉴打开时,晓生寒看见了穆秋禾喜极而泣的场景。
她的荐书是柳奚亲自写就,此事传扬出去后,穆父和穆母顾忌旁人眼光,也不敢对此她再加干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