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苍壁心中竟有些哭笑不得,“你,想开得挺快。”
晓生寒微微一笑,“是我先前愚蠢,主君教训的都对。那现在,主君可以回答我了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
“七年时间,是否足够让我长大成人,能同主君并肩?”
倪苍壁顿了顿,“什么意思,这七年只有你在过日子,我没活着吗?”
“仙君寿数无穷,”晓生寒这次没被她冷不丁冒出的这句话逗住,“七年而已,不算什么,将来有千年万年时光,我会一直在主君身边的。”
这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了,上一次尚且委婉含蓄,这下竟然直接蹦出了这样的话,倪苍壁显是被他震撼了一下。
“什么,什么一直?你才……”她似乎又想说他还年轻,但话到嘴边便打住,改口,“有的人过一日都难如登天,你如何能轻易许这万年之约?”
晓生寒料到她是如此态度,但并不退缩,他诚挚而恳切地看着她,“我飞升成仙,种下灵树,真正拥有了仙君之力,便就足以下万年之约,只要仙格一日存在,我就不会动摇。”
倪苍壁张了张口,上次教训他的时候的那种严肃与镇定仿佛离家出走,她被这热切的剖白冲击得有些错愕。
“我……你……”
她居然吞吞吐吐,其实是想问他怎么就如此坚定,但又觉得这么问委实有些愚蠢。
晓生寒确实坚定,并且还嫌不够坚定似的,他更近一些,说道:“主君,这一年来,我不敢说我事事都做得尽善尽美,但我也没有让你失望过,你也常常夸我,我把这当作是真的夸讚,而不是只为鼓励我而随口一说,是不是?”
倪苍壁:“呃……是,又怎么样?”
“主君也曾这样夸过别人吗?”
倪苍壁一楞,脑中飞速想过,发现……确实没有。
除了眼前这个烦人孩子,愧野他们飞升时她都还不是主君,作为前辈提点时态度都十分谦和,哪有这操心劲儿?
晓生寒看她神色就知道答案了,不由又露出了一点笑来。
这点笑意显露了一些年少意气,让倪苍壁看得竟是一楞。
“那只是因为,你飞升最晚,是我唯一作为主君时需要教导的小仙君,你飞升时动静那么大,满小有天都看着雾云殿,我怎么能不对你上心一些,你……”
她说着说着,就停了。因为她发现这位晓仙君眼底几乎是泛着星光了,就这么甚至有些痴意地盯着自己看,好像根本也没有听她在说什么。
“晓生寒,你在听我说话吗?”她紧绷着唇角。
晓生寒仍是带着些痴意,点了一下头,“听着呢。”
倪苍壁忍不了这样的架势和姿势,“你起来。”
晓生寒:“我还没说完。”
“我听完了!”倪苍壁霍然起身。
晓生寒只好站起身来,追着说:“主君!”
倪苍壁背对着他一抬手:“你先别说话。”
晓生寒只好住口
,倪苍壁却也没说话,就这么僵持半晌,她终于轻轻嘆了口气。
“在这裏多留些日子,顾好这些学生,尤其是女孩子,不要忘了初五回去。”
晓生寒看不见她的表情,心中黯淡,只好说:“好。”
又顿了一会儿,倪苍壁才轻声接着道:“……回去见我。”
晓生寒一怔,下一刻,心中陡然明白过来,立刻道:“是!”
他声音中的欣喜过于明显,倪苍壁嘆息着闭上眼,“别这么高兴,我答应你什么吗?”
“没,没有,”晓生寒重重喘息了一下,“没有。”
“荆别晏曾经游历在北地一带,二十多年前见过我一面,他昨天问我籍贯何处,我说是箬鞅蜀国。”
“明白了。”
倪苍壁终于转身,看着晓生寒,“那我走了。”
晓生寒上前一步:“主君……”
他太能‘主君’了,倪苍壁被叫得耳朵起茧,“嗯,说。”
“我能在通灵诀裏找你吗?”
“你少找我了吗?”倪苍壁简直想笑。
“除了因为公务。”晓生寒乖得像是什么似的。
倪苍壁:“……”
“随你吧!”她摆摆手,逃也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