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你
晓生寒先前好不容易让自己对仙格年轻榜没那么在意,现在被须觅安一提,好如当头一棒,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嘆了口气。
这个榜单的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专给人添堵吗?
“大概是因为,我太狂妄了,”倪苍壁稍稍后仰,似笑非笑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不可以太狂妄自傲,就算发自肺腑地觉得自己真是个旷世奇才,实在厉害极了,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
千肆汝听罢,淡定一笑:“我知道了,就好比小师弟这样,再怎么了不起,也能一副无比谦逊的样子,才适合十八岁飞升。”
晓生寒一顿,忙说:“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得由衷,毕竟自觉无论战力和灵法,他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须觅安扑哧笑出了声。“看来不仅要谦逊,还要发自肺腑地觉得自己没什么了不起才行,小师弟啊,”他搂上晓生寒的肩,“你可能不太了解,哥哥以前也没告诉过你,就这么说吧,光是泉左殿,每年被倒扣的功德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别说提升修为,连灌溉灵树都全靠东拼西凑。你觉得自己一般,那就要看跟谁比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没什么过人之处,可你的主君了不起啊,那不就够了?以后出了雾云殿,就横着走……”
“打住!”陆九畹一把捂住他的嘴,“打住。”
须觅安:“呜呜呜……”
陆九畹看着他的眼睛,手腕中长出丝丝树藤来。
须觅安立刻安静,并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千肆汝象征性地捂了一下眼睛,“天哪,要不然我还是走吧。”
晓生寒则悄悄笑了一下。
倪苍壁瞥见这一幕,垂下的眸中多了点笑意。
千肆汝:“……”
她站起身,“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主君,改天他们几个也回来了,你再跟我们说说那些……嗯,狂妄的事?”
倪苍壁思索片刻,勉为其难:“行吧。”
千肆汝一走,陆九畹与须觅安便也说有事,倪苍壁挥手:“那就,都去忙吧,生寒留下来。”
大家各怀心事,又心照不宣,便就这么散了。
“九畹一生气,觅安就什么都忘了,真是天生一对。”
倪苍壁似乎有些疲倦,说话声音都低了下来,晓生寒见状,靠前一些,问:“是不是很累?”
“嗯,”倪苍壁点头,手肘支在案上,撑着额头位置,“我觉得头疼,你过来给我揉一揉。”
晓生寒:“……”
“楞着干什么,”倪苍壁也不看他,闭着眼说,“这很为难你吗?”
“不,不是,”他结结巴巴地说,“好。”
他绕到主君座椅之后,看见倪苍壁垂在背上的长发,如墨一样又厚又密,泛着锦缎般的光泽。
去年冬天与她雪夜同骑的场景历历在目,当时那几缕飞起的乌发,带着凉意吹在他下颌,让他后来反反覆覆想起过——人就是会对某些特定的事物产生特殊的执念,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轻触上了近在咫尺的团团青丝。
“喜欢我的头发?”倪苍壁忽地开口。
晓生寒猛然一个激灵,唰地收回了手。
原来他出神太久,早让倪苍壁察觉了。
“我……”
倪苍壁仍是阖着眼,撑着额头,却抬手到鬓边,拔下了那根素色的短簪。
她本就只绾了一半的头发,这样一来,满头青丝便都垂了下来。
“那就帮我揉一揉头皮吧。”她低声说。
晓生寒指尖微颤,他抬起手臂,极小心,极谨慎地,慢慢将五指放到了她的乌发之中。
倪苍壁安静如初,没有看见他飞速便蔓延至整个脖颈的红晕。
这不能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亲昵,但哪怕是当初踏上迎仙阶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轻飘飘的,好像很不真切的感觉。
力度合适的按压让倪苍壁渐渐松泛,过了一会儿,晓生寒问她:“时常头疼吗?”
“不,只有超过十天不睡觉的时候。”
“那就是时常了。”
倪苍壁浅浅笑了一下,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