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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拂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
她不再是那位深居简出,身份尊贵的王妃娘娘,缚起了衣袖,系上了裙摆,她穿梭在这些女子之间,成为了大家的依靠。
肚子传来的一阵阵抽痛让孕妇清醒了过来。
见她痛苦地扭动,何致疏撤掉她手上和太阳穴上的银针,对她说:“夫人,我们要开始了。”
从没人叫过她‘夫人’,也因为眼前的大夫是男子,她苍白的脸上泛出了一丝红晕。
“大嫂!”旁边的小姑娘扑上去攥着她的手,“别怕,大夫在这裏,王妃娘娘也在这裏,肯定不会有事的!”
孕妇大概想笑一下安慰她,但随即因为疼痛,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叫声。
——幸运的是,这样嘶哑的、令人心生不忍的叫声,持续了并不久。
当王府门外,另一批伤员被送进来时,后院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晓生寒正扶着一个伤员坐下,听到婴儿哭声,一时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意。
他左右四顾,看见易形作普通妇人模样的倪苍壁步履匆匆地来到前院。
倪苍壁飞快发现了晓生寒,看见他脸上还溅了血珠,脸色顿时沈了下来。
往来慌乱之间,晓生寒伸手蹭掉脸上的血,继而穿过重重人影,朝她轻轻摇了一下头。
北城门安然无恙。
月仙君不曾伤人性命,也不曾为人所伤。
他甚至不曾留意到自己的功德在这一夜过后到了多少。
黎明到来时,损失惨重的西境外族暂时撤退,守城将士终将敌军阻挡在了城门之外。
那个在这个特殊的夜晚降生的孩子,后来取名叫做秦捷。
两天后,奔袭而来的辛家军援军加入了守城军中,战局瞬间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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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生寒收到了命途星君的警示,让他不可过多直接参与战事,北城门一事已经算是临界,否则必然要影响功德。倪苍壁在旁边一言不发,晓生寒只好道:“多谢仙君提醒,我明白了。”
“辛家军赶到,垣邑之危已解,月仙君答应我的事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如何,请自便吧。”石寻泉又道。
晓生寒碰了一下手腕上的功德紫珠,感受到了激增的功德,有些诧异:“这功德……”
“这是功德仙君和林柘商议的结果,月仙如有异议,就去找他们吧,”石寻泉语气裏难得有些轻快,“苍壁若有异议也是一样。”
倪苍壁冷不丁说:“我哪敢。”
石寻泉低笑一声,消失了。
今晚月牙高悬,是个安宁的夜。
辛家军援军赶到时,共同前来的还有伊凉诸地的众多仙门中人,其中便有昔青云和万家姐弟,他们并非个个都能上阵杀敌,有很多都只在后方尽力,晓生寒与倪苍壁便就退出了。
西境外族退到了垣邑山外,于是二人登上山巅,遥望战火之后的垣邑城墻,这座老城经此一战,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古井无波,中原朝廷自然还有许多事后之事要处理,无论如何,对垣邑百姓而言,都是算劫难之后的重生。
自从飞升以来,晓生寒从未耽搁于一件事如此之久,也从未因为一件事获得如此多的功德——足有一万,因此他十分不安。
但倪苍壁说:“功德仙君自有考量,我只能说,千年以来,他没有因为功德散布之事遭受非议过。”
晓生寒只好点头:“哦。”
“哦什么,战事很快就会彻底休止,你不高兴吗?”
“那倒没有,”晓生寒道,“主君,你打算离开这裏了吗?”
倪苍壁看向他:“还有想做的?”
晓生寒点头:“有两件事。”
“这样啊,”倪苍壁嘆息,“我猜猜吧,其中一件,大概是关于那位镇西王妃。”
晓生寒一点也不意外她能猜到,甚至还微微笑了一笑,道:“是。”
“陈拂身份特殊,战时有功,殷青和赵俭书必定会为她求情,考虑到诸异姓王,镇西王之事本就会被秘密处理,她不会有事的。”倪苍壁说着,看着晓生寒,“至于第二件,我却不能肯定,是杨星堕,赵俭书,王旻,还是昔青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