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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仙君的灵力,虽然有时会深不可测,但日常公务时,能用到的时机可太少了。
若非降妖伏魔,擎天撼地,或是救人于危难,其他时候,为了功德多一些,动用灵力总之是最末的选择。
——因此晓生寒甚至有些手生。
不过事情总归是顺利的,在此夜明月落下之前,那堆刚刚砍伐的树木就成为了桥墩立在河中,十分稳固,而在凌晨到来之时,一座木桥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桥宽约一丈,两侧牵有紧密的绳索,下面加做固定,水流之间不会摇晃,也不惧风吹日晒。
清晨时就有老妇来河边洗衣提水,晓生寒站在桥上,到底还是不愿直接露面,便召起水雾遮挡。然而这座从天而降的桥实在不是什么小事,桥上站着的宛如仙人——实际确实是仙人——的晓生寒更加难以低调。
很快,很快,很快,村民便互相招呼,互相搀扶着气喘吁吁地都赶来了。
“老刘!老刘!出得来吗?出不来我来背你!”
一个五十上下,在一众村民当中算是年轻的男子用力拍着一户人家的门。
接着,门被打开,一个老翁探出头来,问:
“怎么了这是?”
“桥!桥!神仙显灵了!河上有桥了!”
晓生寒就在这一刻收获了最后的一份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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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苍壁果然等在江芷胡衣林。
——当然了,并非只她一人,还有雾云殿又一次齐聚的七仙,鹿梦仙君,命途星君,以及笑容满面的仙籍官。
“恭喜恭喜啊!”仙籍官迎了上来,“恭喜月仙君修满功德,可成灵树,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因为江芷胡衣林本就大而广阔,仙籍官又声如洪钟,这样一来,仿佛众人身后的整个仙林中都回荡着他的夸讚之词。晓生寒没料到是这等迎候阵仗,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朝仙籍官颔首,道:“多谢,仙籍官过誉了。”
仙籍官扬臂:“哎,仙君何必谦虚,请吧!”
倪苍壁等在后面,看着仙籍官热情得过分,惹得老幺甚至露出了一点赧然来,不禁有点想笑。
然而更过分的还在后头,晓生寒迈步近前,还未向主君说什么,师兄师姐们蜂拥而上把他围住了。
“恭喜师弟,从今天起就是真正的仙君了。”
“师弟!说吧,想要什么贺礼?”
“今晚师姐亲自下厨,我们几个不醉不归!”
倪苍壁落在后面,自觉地认识到自己并不在不醉不归的行列当中,便只好等待。
等了好几十年才等来这个小师弟,激动一些也正常。
晓生寒被四面八方的热情冲昏了头脑,露出了这么久以来最自然且真心的笑来。
初来时难免不安,而后更是压力在肩,更有难言的心事,让他无法真的开怀,但在此时此刻,被师兄师姐们围绕,主君则淡笑远观,加上他们身后这片璀璨的仙林,都给了他难以形容的感动和震撼。
大家终于安静下来,晓生寒脸上泛着浅红,缓步走至倪苍壁面前,郑重长揖一礼,道:“主君。”
这次倪苍壁扶他了。
“快起来。”
她刚一扶上晓生寒交迭的双手,晓生寒便心中突地一个激灵,霎时脑子一片清明。
这一切,终究是他无力克制的。
不过倪苍壁很快就松了手,微笑道:“我请鹿梦仙君与命途星君见证,以雾云殿主君的身份为你点土,助你种下灵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自今日起,月仙灵树重现于江芷胡衣林万千灿烂之中,初成一株三丈两枝百叶树,日后功德渐增,便可蔓枝四周,可达无垠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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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生寒不出所料地喝醉了。
有所进步,这次喝到第四杯的时候才醉。
风雷雨雪,日月花树,这八仙大逆不道,撇开主君,在雨仙殿推杯换盏,放浪形骸,毫无仙姿可言。直到负责更漏的小仙子过来提醒晓生寒和万愧野,说已到了月落日升的时辰了,众人才终于决定散去。
晓生寒强作镇定,实则脑中混沌,万愧野问他怎么样,他竟然能说没事。他既说没事,旁人也就信了,就这么放他回了月仙殿。
果不其然,沈稳的脚步只维持到了月仙殿前殿,刚一进去,他的脑门就接连撞上了十来块鹿梦仙牌,撞出了一片声响。
这声响反而让他更为混沌,于是他脚步虚浮地跨进正殿,未及细看,先就近一把扶住了书架,靠在上面抑制不住地低喘。
“这是喝了多少?”
一道声音宛若惊雷,炸响在了他耳边。
晓生寒瞬息之间连呼吸都吓得停住了。
他猛地转身,一眼看见倪苍壁无声独坐,面容恬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