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彧温和,体贴,阳光开朗,人缘极好。不像姜眇,她不怎么爱笑,时常冷着脸,以至于社员基本都不怎么接近她,也不和她说话。只有习彧不同,他总是积极找姜眇探讨问题,请求学习跆拳道的技巧。
两人关系变得亲切的关键,是在姜眇听到社员们背后说她坏话,她看到习彧板着脸训斥他们,为她说话的时候。
【背后议论他人,误解他人可不是好行为。请你们别随意通过表象诽谤姜眇,她面冷却也心热,体贴又很有耐心。
只要你们认真和她相处,就会知道她到底有多好。我很庆幸,能遇到像她这么优秀的同学。】
从那开始,姜眇将原本的认知,即男人都不可靠和渣的观念,更改为还是有些许好男人。
不知不觉中,姜眇了解习彧的优点,因此他告白后,两人便水到渠成成为情侣。
交往期间,习彧教授姜眇如何微笑,掩盖身上的冰霜,让她变得乐观。那段时间,两人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
交往第二年,习母打电话给姜眇,约她碰面,神情严肃要求两人立即分手,还转账一笔特别丰厚的巨款到她账户上。姜眇归还后,拒绝了对方的提议。那时,她看到了习母眼裏的怜惜。
交往第三年,习彧逐渐憔悴,时不时爱咳嗽,脸白得青筋特别明显。他渐渐没有笑容,变成以前冷淡的姜眇。也就是在那年冬天,过年时,姜眇收到了习彧的分手消息,随后被无情拉黑。
分手那年,习彧申请退学,再也没出现在姜眇的世界裏。她感慨当初自己的改观是错误决定,从此不再过问习彧的事。
为什么她会觉得难受,内心在疯狂谴责自己做错事,没有挽留某些人和事。
姜眇按住心口,总觉得那裏宛若被一根根细针扎入一般,异常刺痛。
她肯定遗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所以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和习母分开前,对方告知习彧埋葬的墓园。姜眇走出店门口后,还是乘坐公交车朝墓园出发。
放下手裏的花束,姜眇轻抚墓碑上的铭文,神情恍惚。
“真的只是过去了短短几天吗?为什么……我会觉得我在醒来前,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就算不是一年,也肯定超过两周了。”
不仅如此,她甚至有种错觉,她曾在某处地方见过习彧,而且是在不久前。
记忆缺了一角,她打心底认定被谁做了手脚。但现有的知识又告诉她,不可能存在如此诡异的现象。
噩梦裏,习彧幻化成无数颗纯白色的光点,不断飞向遥远的天际。而她,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束缚着,只能旁观这一幕发生,却无能为力。当时她的表情,既震惊又失望。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事!我们早就是陌生人了不是吗?我不要你为我做出牺牲!这算什么?你想让我带着愧疚和悔意活下去吗?!】
“习彧,你真的死了吗?你真的消失了吗?”
热泪又一次不受控制滑落眼眶,眸子闪烁水光,姜眇抬起袖子轻轻擦拭面颊上的湿润,低声哽咽。
哒哒,有一道脚步声蓦地接近。
姜眇被声音唤回神志,转身看向来人。模糊的视界裏,一道全然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阳光明媚的笑容,端正清秀的五官,眼角显眼的一点红痣,身着兜帽衫的年轻男子,正大跨步朝她所在的位置走来,染上喜悦之色的视线紧盯着她。
陌生的人,却拥有熟悉的气质。
姜眇眼中溢满水色,却展颜笑看对方。
因为在看清来人模样的剎那,成堆被封印在最深处的记忆开始苏醒。她也终于记得曾经在副本裏的一系列经历,还有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
“你来得很是时候啊,沈笺。”
已经是沈笺长相的习彧扬起眉梢,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是吗,我还以为我来晚了。好久不见,姜眇。”
倏然被拥入怀中,姜眇略微楞神。她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和习彧正离开墓园,正在街上步行。
“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不是消失了吗?”
“那个啊,我用积分开了马甲,消失指的是习彧这个号而已。那个账号积分清空,存在自然就抹杀了。沈笺的话,有几千个积分吧,都是提前从主号转来的。”
“哼,所以你老早就打算让我吃重生药了吧,够心机。我猜哈,大概是新手副本时,见到我的那会开始谋划的吧。”
姜眇抱臂冷哼。
“还真是被你猜对了。”习彧轻笑出声,抬手揉弄姜眇发顶,眼神温柔似水,“不过总算能和你相见了,我们的时间,终于没有那么短了。”
姜眇凝视习彧的笑颜,心裏清楚对方为了兑换新的重生药,又付出了多少努力。虽然她们像过了几天,但副本裏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
也没必要再想这些事了,只要习彧还在,一切就都好。
“你用这模样,怎么见你家人?”
“唔。”习彧无奈挠挠脑袋,“没办法,习彧被淘汰了。至于家人,就当作习彧这个人已经走了吧,以后我会想办法补偿。现在站在这裏的,是沈笺。”
姜眇听完,笑说对方冷血,两人对视剎那,彼此笑出声来。
“对,未来的事,未来再做打算吧。”
结局是美好的,那就足够了。今后,她会和沈笺一起,成立新的家庭,照顾新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