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边缘。
北方。
绝境长城。
橡木盾塔楼之外的空地上。
“噗”的一声。
琼恩·雪诺拔出了总司令大人送他的瓦雷利亚钢剑“长爪”。
从一个倒毙在雪地里野人背后。
这个家伙的脑袋上顶了一个牛头骨做成的头盔。
脏兮兮的，还断了一只角。
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
刚刚在战斗的时候，他的右脸颊被扑上来拼命的野人狠狠地砸了一拳。
里面肯定是破了。
他还觉得自己的牙齿有点松动。
不过这现在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战斗中什么情况都在所难免，一点儿都不奇怪。
“都杀完了，该死的，一百八十二个人。”
“这都快赶上一个小村子了。”
“忧郁的艾迪”走到了琼恩的身边，拎着一把带血的长剑，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数字一点儿都不少。
毕竟现在留在黑城堡的守夜人军团总共也就几百人。
他们凭借精湛的战斗技巧和配套的武器装备。
已经将自身的伤亡降到最低了。
但依旧免不了战死了十个兄弟。
“银山城的罗森，白港的贝克勒……算了，我也不跟你说名字了，总之，他们的守望已经结束了。”
“至死方休。”
艾迪叹了口气，他总是这样。
琼恩·雪诺沉默着，然后跟着自己的好兄弟默念了一句：
“至死方休。”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为这两个人披上了一层银色。
嘴里喷吐着白色的气流，琼恩·雪诺问：
“找到艾里沙爵士和贝勒爵士了吗？”
这次的野人奇袭毫无疑问是以失败告终了。
贝勒·海塔尔和艾里沙·索恩的抵抗不是没有效果的。
觉察到不对劲儿的附近其他堡垒和巡逻的士兵，很快就发现了这些翻过墙的不速之客。
而后，守夜人军团密而不发，调遣骑兵和步兵，在夜晚突袭了在橡木盾外面驻扎的野人小队。
一百多人，在突然袭击之下根本没能形成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很快被骑兵分割包围。
步兵赶来填充战场之后，开始对包围圈里的野人军队进行歼灭作战。
最终，快两百人砍了一百八十二个，剩下的作为俘虏押送黑城堡。
守夜人上下也是松了口气。
这要是让这两百人神不知鬼不觉南下进入赠地或者更南的地方。
那就不知道会有多少村庄遭殃了。
听到了好友的问题，艾迪的表情有些古怪：
“没有……嗯，准确来说，是有的，但不全。”
被他的这句话搞的是摸不着头脑。
琼恩·雪诺用雪把剑上的雪洗干净，然后掏出抹布暂时把剑上的血擦掉。
他转身看着艾迪，奇怪地问：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艾迪拽着琼恩·雪诺那裹着厚厚皮革的右臂：
“还是你自己来看吧，事务官大人。”
两个人来到了橡木盾塔楼台阶前面的空地上。
琼恩·雪诺一眼就看到了那地上显眼的黑黢黢一片。
他皱起了眉头：
“这是？”
艾迪耸了耸肩膀，用夸张的语气说：
“如你所见，我的朋友。”
“这里曾经举办了一场烧烤宴会，这是木柴烧完之后的灰烬。”
“而主菜嘛，当然是我们的艾里沙·索恩爵士了。”
“啧，这帮野人也真是不挑剔。”
“老家伙估计烤熟了肉也很硬。”
琼恩·雪诺摇摇头，好友的这个玩笑非常恶劣。
“据我所知，艾迪，野人中的食人部族已经很少了。”
他看着那团烧焦坍塌的灰烬，问道：
“你能确定这烧的就是艾里沙·爵士的尸体？”
艾迪还没说话，另一个声音回答了琼恩·雪诺的问题：
“不会错的，孩子，我在这里找到了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莫尔蒙总司令来到了琼恩的面前。
老家伙的头上和胡子上落满了雪花，不过本身就已经是花白的颜色，因此看不出来太明显。
“所以，现在这帮家伙有两个问题留给了我们。”
“第一，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把艾里沙的尸体给烧掉，要知道，在之前发生的事情中，这些家伙从来没这么好心过。”
“第二，为什么仅仅是艾里沙·索恩，贝勒爵士去哪里了？”
“对于我们而言，第一点并不比第二点重要。”
“我们得找到那位曾经的参天塔继承人。”
“你知道他来到这里，带来了多少人。”
“况且，可能你们并不知道，他的弟弟，那位戴瑞安·海塔尔，现在已经是南境公爵，压服了提利尔，成为了河湾地真正的主人了。”
“守夜人想要在寒风中存活，不至于在长夜中消亡。”
“我们需要这位公爵的支持，至少不是反对。”
“否则，我们从哪里来补充更多的士兵来成为我们的誓言兄弟呢？”
琼恩·雪诺点点头。
他同意杰奥·莫尔蒙总司令说的话。
说白了，这就是人口数量的问题。
北境加一块儿一百多万人。
可在那位南境公爵的领地之内，随随便便不大点地方，人口都会比这个数字还多。
真要是跟那位公爵搞好关系。
只要让他把监狱清空，都交给浪鸦的话。
就足够守夜人军团补充足够的新鲜血液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们居然把贝勒·海塔尔给弄丢了。
这可是大麻烦。
贵族之间的事情太复杂。
谁也不知道当初参天塔发生了什么。
问起贝勒来他也是讳莫如深。
“不是有那些俘虏吗？”
“我们去问问他们就好了，这些事情肯定是他们干的。”
琼恩·雪诺建议道。
没想到，杰奥·莫尔蒙总司令摇了摇头：
“说到这里就更奇怪了。”
“我们抓的俘虏，他们无一例外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听从那些野人指挥官的命令，突然从外面向塔里面进攻。”
“最开始他们听说确实是遭遇到了两个守夜人。”
“但就两个人，自然也用不上他们这么多人。”
“于是他们就待在外面。”
总司令顿了顿，继续道：
“然而，后来他们听到里面突然爆发了尖叫声，等到他们冲进去，却发现他们是在跟自己的同胞作战。”
“有十来个野人跟疯了似地攻击他们。”
听到莫尔蒙总司令这么说，琼恩·雪诺愣了一下。
这种事情怎么听都像是在扯淡。
野人们凭什么要自己打自己？
稍稍有点常识的守夜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