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越过长城的,基本都是野人中最强壮且最团结的一部分。
他们到了维斯特洛人的地盘上,抱团取暖是他们唯一会做的事情。
现在这还是在守夜人的地盘上。
这内讧的完全没有道理。
见到了自己的事务官脸上那诧异的神色,杰奥·莫尔蒙总司令叹了口气:
“唉,孩子,我也以为这是那些俘虏一个胆大包天的玩笑。”
“但很抱歉,我审问了其他俘虏,他们都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虽然细节略有不同,但这件事情确实是发生了的。”
“我们刚刚攻进来的时候,一部分野人倒下的方向确实不对劲。”
琼恩·雪诺问道:
“那他们没看到贝勒爵士?”
杰奥·莫尔蒙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嘴里的乌鸦只剩下了这一个,而贝勒……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一阵狂猛的寒风钻进了琼恩·雪诺的衣领,让他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回事儿?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丢了?
不用说,他的誓言兄弟肯定连城墙上也找过了。
虽然他不太喜欢那个曾经参天塔的继承人,但不得不否认,这个家伙还算不错。
而且,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和诡异。
突然出现在长城以南的野人,失踪的守夜人,疑似祭祀一样的火葬或者说火刑,以及那奇怪的野人内讧。
琼恩·雪诺环视了一眼这安静下来的橡木盾。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走吧,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会有人在这里继续搜寻线索的。”
“黑城堡不能没人防守。”
杰奥·莫尔蒙总司令说。
琼恩知道,这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在黑城堡,总司令,准确来说是不被架空的总司令,那么他的话就是绝对的权威。
“是。”
不在多说什么,琼恩·雪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
还有不少穿着漆黑色披风的守夜人汉子在废墟里面清理尸体,到处找寻线索。
但他是总司令的事务官,他必须跟着总司令。
希望他们能找到什么线索吧。
年轻的守夜人心想着。
……
“快跑……快跑……”
努力喘着气。
贝勒·海塔尔在森林中亡命奔逃着。
身体撞断了横生的树枝他也完全没有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片冰冷。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快跑!
如果有其他守夜人兄弟看到他,绝对会惊讶他是怎么跃下长城,来到鬼影森林里的。
橡木盾那地方可没有朝长城以北开的铁闸门啊。
贝勒·海塔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剩下的记忆里,就剩下那洒满雪地的鲜红血浆。
有人死了,他知道。
那临死之前的哀嚎仍旧在他的脑袋里回荡。
但他不知道死的是谁。
胸口的冰冷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身体。
贝勒·海塔尔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但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砰”。
脚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往前冲刺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
贝勒·海塔尔一下子滚倒在地。
脸直接砸进了雪堆里。
他倒在雪里,身体僵硬。
恐惧包围了他,但他不知道恐惧该怎么去描述。
趴在雪地里粗重地喘息了一阵,冰冷的空气涌入他那同样冰冷的喉管。
但贝勒现在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
突然,他觉得绊倒自己的东西好像有些不对。
手掌下意识地往腿边摸去。
然后……
一双更加冰冷的手掌……
突然就抓住了他的手!
贝勒·海塔尔吓坏了。
一下子从地上给跳了起来。
随后,雪花纷飞,一句冰冷的骸骨从雪地里被他给带了出来。
那死人只剩下干冷皮肤包裹骨骼的手掌,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诸神在上,给我滚开,你这个死掉的家伙!”
他尖叫着,双腿向后乱蹬。
尽管他已经将那尸体的脑袋都踹的骨头快要折断。
但那只手却死死地抓着他。
等到贝勒·海塔尔终于感觉到了力竭。
只见那尸体却像活过来了一样。
一步步爬了起来。
然后……贝勒·海塔尔就看到了那双已经几乎没有眼珠的眼眶里,突然闪烁出了蓝色的光芒。
一双森冷无比,毫无感情的瞳孔就这么注视着他。
开裂嶙峋的牙床之后是空洞漆黑的喉管。
贝勒·海塔尔听到了一个声音:
“欢迎你,我们的同胞。”
“你终究还是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虽然你身上的味道有点不一样。”
“但没关系,伟大寒神庇佑着一切拥抱死亡和寒冷的子民。”
贝勒·海塔尔愣住了。
他不太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我……我……你们是谁?”
“我还活着……对,活着,是游骑兵,是守夜人。”
“这里是哪儿?我要回去。”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那具被寒魔法寄生的骷髅只是这么静静地等待着他。
当一切沉默下来,只余下穿过松林间的风声之后。
那骷髅的主人又道:
“我将回答你的问题,我的同胞。”
“首先,我们是你的同伴,跟你一样,是身为死亡,憎恶生者的存在。”
“而你,也并没有活着。”
“摸摸你的胸口,胸骨已经断开,你的手指可以触碰到你不再跳动的心脏。”
“并且,你也并非那人类王国的坚盾。”
“你难道真的记不起来你在那长城之内做了什么吗?”
“杀戮,死亡,将更多的力量撒向一具具尚存温度的血肉。”
“这样的你,还是守夜人吗?”
“最后,我们的回答是:”
在那冰冷的目光中,贝勒·海塔尔想起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这里是你的家。”
“但你要回到他们的身边。”
“长城不会拒绝你。”
“去吧,同胞,这是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