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瑞安·海塔尔要称王了。”
龙石岛。
地图厅。
史坦尼斯将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石子,准确扔在了蜜酒河入海口的位置。
壁炉的火光之下,他这个国王的共同成员默然站在他的对面。
他们的目光跟着那颗滚动的石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他们知道,那里就是旧镇。
是戴瑞安·海塔尔的“龙巢”。
史坦尼斯说这句话的时候,任谁都能听出来那话语中藏着的无奈。
是的,无奈。
如果说乔弗里·拜拉席恩称王的时候,史坦尼斯的情绪是厌恶。
蓝礼·拜拉席恩称王的时候,他是感到被自己弟弟背叛所带来的愤怒。
伊耿·坦格利安六世则是莫名其妙和不屑一顾。
但换在戴瑞安·海塔尔这里。
他只有深深的无奈。
史坦尼斯试图在自己的心里找寻一万个理由来反对戴瑞安·海塔尔称王之后对于整个南境和维斯特洛的宣称。
然而,他失败了。
那位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的身份没办法作假。
因为谁都知道,疯王最后的血脉流落厄索斯。
而一位能御龙的瓦雷利亚女人,年龄也合适。
就算她不是也会有很多人认为她是。
那能不能说丹妮莉丝的继承权不存在呢?
史坦尼斯发现那也不行。
因为你不承认丹妮莉丝的继承权,那对面的伊耿·坦格利安六世的继承权你认不认?
认了丹妮莉丝就不能认小伊耿。
反之是同样的。
史坦尼斯当然想脸一抹两边都不承认。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但问题是……龙就在那里啊。
这可不是装鸵鸟就能视而不见的。
每每想到这里,史坦尼斯就觉得咬牙切齿。
真要是追根溯源。
当初劳勃能在篡夺者战争之后被各方拥戴称王。
除了他是“首义者”之外,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祖辈就是一位坦格利安。
血缘在这里摆着呢。
最初的拜拉席恩家族从风暴王的手中抢过这片土地,实际上他们的权力也是源自于坦格利安家族。
真要是严格一点。
之前的篡夺者战争仍旧可以算作坦格利安家族的内斗。
现在人家正主回来了。
请问你们让位还是不让位?
这是所有现在僭越称王者都需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他们又没有一个坦格利安妻子。
现在就算是休掉原配,直接跑到厄索斯弄来几个有着瓦雷利亚人外貌的女人也不顶用了。
她们又不能骑龙。
维斯特洛的其他贵族也不会相信。
可以说,戴瑞安·海塔尔这一手直接是上车后把车门焊死。
彻底绝了后来人再这么做的可能。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位龙王称王的消息,然后看看他打算干什么。
能在地图厅里面的这些人都是史坦尼斯的嫡系。
但是,现在的他们看着那壁炉之前疲惫的身影。
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缕绝望的感觉。
“陛下……我们是不是跟海鸥镇方面联系一下?”
“那位伊耿·坦格利安到现在都没有动。”
“如果他是真的,早就该投奔他的姑姑去了。”
“四条龙还剩下两条,真是血脉传人,说不定能给他一条。”
“但现在,显然海鸥镇那位并没有什么自信。”
“这样来看……我们是不是有联手的可能?”
黑暗中,有人出声。
以往,这样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在史坦尼斯的面前提。
除非是嫌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得时间太久了,想搬个地方凉快凉快。
但现在,他们再不有所变动,事情就要变的无可挽回了。
那位本来就控制着整个维斯特洛各方中人数最多的军队和最富庶的领地。
除了多恩和北境这两个无人理会的地方之外,就数南境遭受的战争波及最小。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那位的优势都太大了。
上一次征服战争,是坦格利安家族赢了。
这一次,他们没办法,只能站在海塔尔和坦格利安的对立面。
因为权力已经融进了他们的骨头。
没人能尝试失去权力的日子。
那就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沉默了很久。
站在壁炉之前的史坦尼斯看着那交错纵横的漆黑铁条之后,那跳动的橙黄色火焰。
缓缓开口:
“去试试吧。”
……
玫瑰大道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以往这条路只有来来往往的商队以及一些被雇佣的流浪骑士穿梭。
但现在,一面面或年轻或古老的旗帜,代表着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家族,出现在了这条古道。
而不论他们是谁。
玫瑰大道两边的农民们也不再害怕地躲开。
哪怕那其中还有南境曾经的死敌多恩人。
因为,所有的南境人都知道。
这些贵族们是要去旧镇。
他们要去见证一场加冕。
见证一个全新王朝的诞生。
属于南境人的王朝。
自从园丁家族灭亡之后,河湾地就再没有出过国王。
现在,他们看到了。
多恩人又怎么样?
他们一样要向戴瑞安·海塔尔公爵低头。
当那位大人将自己王冠戴上之后。
他们会高兴地称呼他为:
陛下!
……
旧镇。
先一步赶到的蓝道·塔利伯爵以及亮水城的艾利斯特伯爵,跟着戴瑞安手下的那几个直属封臣,正凑在一起笑谈着。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跟着这位大人,能把家族带上一个新的高度,一扫提利尔时期的“晦气”。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
他们居然有机会能当上各种意义上的“从龙之臣”。
谁都知道,纵观历史。
在王朝初创的时候,社会的结构并不稳定。
小人物能够一步登天,大人物也能够转瞬之间跌落尘埃。
就像现在,他们这些戴瑞安公爵的“旧臣”,是不是能在未来的权力结构中提前找到最有利的位置?
要不然,也不会是他们这些人凑到一起了。
酒桌上,大家都算是熟人了。
而且对于这次聚会的意义其实也心知肚明。
因此,也没人打哑谜。
大家谈论的非常“放肆”。
阳花厅子爵布兰顿·库伊率先开口:
“各位,我们这些人中,总得在陛下的御前会议中捞到一个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