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点,跟上!”
莫顿·安柏还在那里叫喊着。
没人回应他,因为一张嘴,雪花就会吹进嘴里让人忍不住地咳嗽。
又开始下雪了。
风雪已经遮蔽了远处的视野。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一小队,大约三四十个人形的影子,从风雪的最深处穿过,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笔直朝着西南方向插了过去。
那里是国王大道的方向,也是安柏家族西边军队的后路。
“什么东西?看错了吗?”
一名老兵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那些令人不安的影子。
但就在他揉完眼睛之后,风雪中的影子便再也看不到了。
“你说什么?”
旁边的士兵问了一句。
那老兵最后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风雪依旧,却没有多余的东西。
“没事……没事,眼睛花了。”就哈哈十大数据库的卡的哈尽快发布v
老兵喃喃自语。
然后,便不再理会那个方向了。
漆黑的力量在他们脚下的土壤中钻动。
吞吃掉一切藏在土地休息的活物。
污染根茎,将那令人不安的气息传遍四方。
在这股力量面前,早已经衰弱不堪的旧神力量在不断后退。
这片土地曾经统治的神明如今已经不在,留下一支乌鸦来代行祂的权柄。
面对意料之外的“访客”,根本没有直接还手的能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奇迹般跨过绝境长城这道保护祂的藩篱的污秽力量,在祂的“身体上”肆意咀嚼吞吃。
树梢上的乌鸦哀鸣着。
祂的愤怒已经传到了它们的身上。
藏于洞穴中的棕熊被疼痛惊醒,长者倒刺的根须已经撕开了它的皮肤,拨开那厚厚的脂肪,刺破血管,饱饮那富有营养的灼热之血。
漆黑的血丝在巨熊的咆哮哀嚎之中,逐渐填满了那惊惧的双眼。
最终,庞大的躯体安静下来。
从破口中涌出的鲜血被一滴不剩地吸收干净。
干瘪的躯体瘦削而狰狞。
新的仆从业已诞生。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它们的主人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
所以,它们只能将自己的嗜血和疯狂缩在黑暗之中。
等待着那注定的时刻到来,它们便破土而出,给这一片被陈旧之力笼罩的土地带来名为死亡的恩赐。
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人类根本察觉不到这些他们眼睛直观看不到的东西。
也许其中有一些被旧神魔力裹挟的家伙能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但那也需要时间。
绝境长城能挡住他们认为的敌人。
然而,这世界上的魔法并不唯一。
旧镇之乱的爆发早就该给他们敲响警钟了。
只可惜,后来接踵而至的战争转移了他们的视线。
……
莫顿·安柏率领着军队,一路北上。
本来他就打算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
最后是在柯蒙德爵士的极力要求下,才勉强收束队形,朝着后冠镇的方向赶去。
最后壁炉城距离后冠镇并不算太远。
如果上了国王大道的话,大约一天半左右的步行路程也就到了。
就算是莫顿·安柏这样懒懒散散,四处逛荡着往北走,第三天的下午,从最后壁炉城出发的他们也已经到了后冠镇的边上。
“该死的,这帮守夜人不会不管我们就撤回他们那只有冰块的黑城堡里面去了吧?”
如果是一个南方贵族在这里,他大概会咒骂这些守夜人居然不等他。
但北方人,准确来说就是北境人,对于守夜人还是保留着一些尊敬的。
所以,莫顿·安柏也没讲什么难听的话。
“应该不会,霍瑟大人发了渡鸦到杰奥·莫尔蒙总司令那里,若真是野人,守夜人也会追击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顿了顿,柯蒙德爵士补充道:
“除非黑城堡遭遇了袭击,或者长城的某一段遭受了根本无法处理的险情。”
“守夜人先保护长城不失,然后才会管其他事情。”
这个最后壁炉城的剑术教习耸了耸肩膀:
“但是,我不认为现在的长城有什么危险,就算“塞外之王”的十万大军,不也是被牢牢地挡在城外。”
“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看,莫顿大人,我已经看到守夜人军团的旗帜了。”
“见到杰奥·莫尔蒙总司令,就什么都知道了。”
褐发军人旗帜朝着后冠镇的南城门方向迎风而去。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面旗帜就是耷拉着,哪怕迎面而来的北方把旗手的脸上都吹得开裂流血。
“真是怪了!”
走了一路,老旗手就没见过这么怪的事情。
他咕哝了两句,也没太在意。
队伍一路向北,很快,他们的存在也被后冠镇驻扎的守夜人兵团注意到了。
立刻就有骑兵,黑人黑马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战马的蹄子刨开硬邦邦的冰壳子,鼻孔喷吐着白色的气龙。
守夜人骑兵迅速接近。
“你们是最后壁炉城安柏家族的人?”
守夜人靠近之后开口就问。
虽然旗帜上面的褐发巨人根本支棱不起来。
但这个配色还是让这守夜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毕竟离这个地方最近的也只有安柏家族了。
心里其实早就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守夜人开口问,目的实际上是在确认另外的东西:
比如,来着还是不是活人。
亡者不能说话,至少在他们这些参与过三天前那场战斗的人的认知中是这样的。
“对,没错,我是莫顿·安柏,琼恩·安柏伯爵的儿子。”
队伍中站在前面的一个家伙立刻回应道。
听到这中气十足的人声。
那守夜人汉子松了口气。
旋即,他就开口问道:
“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见到那些亡者?”
“还有,你们信里说的是四百人,为什么只剩下一半?”
“其他人呢?”
三句话。
让莫顿·安柏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