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瑞安离开了派克城。
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看着那咆哮着升上高空的龙影，铁群岛上上下下只能默默无言。
国王对他们的警告仍在耳边回荡。
威胁就在他们身边。
依照铁种以往的脾气，要有谁敢跟他们这么说话，早就被绑在礁石上任由海鸥啄食了。
但对于这一位，他们的一切恶念只敢在心里盘算。
一点儿都不敢显露出来。
戴瑞安·海塔尔御龙而来，给他们划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打，可以打，闹，可以闹。
但不要过分，不要影响对付亡者的大局。
在这个大前提下，铁种做什么，旧镇的王室都可以权当看不见。
然而，一旦过界，那就要新账老账一起算了。
“父亲，这海塔尔也太不讲道理了，他说什么我们就得遵守吗？”
等到两条龙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北方天空的浓云之后。
阿莎·葛雷乔伊才对站在岸边悬崖之上的群岛之主巴隆·葛雷乔伊低声抱怨了一句。
然而，以往易怒的父亲这个时候却只是慢慢地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丢下了一句话：
“如果你打算做什么，就去做，但在这之前，把你的弟弟给我从北境人那里要回来。”
阿莎·葛雷乔伊沉默。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现在的铁群岛，虽然她是事实上继承人，凭借跟着叔叔维克塔利昂战斗攒下来的军功也能让一些不服之人闭嘴。
然而，谁叫她胸口多长了两坨肉，胯下也往里凹陷而不是向外凸起。
这种劣势，在尤其好斗的铁群岛就会被无限放大。
坐在王座上的人当然可以是个女人，只要她有一个强有力丈夫，或者自己以足够的手段掌握了能够碾压一切的军队。
然而，在铁群岛，一旦她成了女王，估计所有铁种都会想办法把她按在地上办了。
她心里清楚，巴隆·葛雷乔伊心里也清楚。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跟在后者的身边这么久，这位掠夺者之王也始终没有松口，正式确认她为继承人的原因。
至于选王会，那东西只要自己的老父亲没有暴死，根本就开不起来。
要不然葛雷乔伊家族是怎么世世代代统治铁群岛的？
刚才的话已经算是最严厉的警告了。
巴隆·葛雷乔伊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想要搞事，我不拦你，但家族不会为你背书，交出你的继承权，从此家主的位置跟你无关。
阿莎·葛雷乔伊疯了才会这么做。
一脚把停在脚边的碎石头踹飞了出去，这个铁群岛很多人都享受过的女人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
没人跟她搭话。
整个派克城都还没有从巨龙带来的恐惧中缓过劲儿来。
他们不知道领主跟龙王交谈了什么，或者达成了某些协议。
这些都跟他们无关。
但他们清楚，铁群岛周遭的海洋已经不能成为保卫他们安全的天堑。
面对这天空中的霸主。
他们只能予取予求。
除非，铁种想体验一下三百年前赫伦王在神眼湖畔的感觉。
……
戴瑞安和丹妮莉丝一路北上。
他没指望凭借自己的一句话就能按住铁种内部强烈的劫掠欲望。
说白了，打不打泰温他管不着。
就算是现在继续在西境搞事，泰温·兰尼斯特也不可能放弃君临过来咬死巴隆·葛雷乔伊。
这是阳谋，无解的事情。
他只是要让这帮铁种忌惮自己，不要打自己船队的主意就行。
巨龙不是万能的，现在拢共就四条，而且能准确执行命令的，只有他和丹妮莉丝控制下的伊加拉斯和奥利昂。
他可不想陷入无限的“剿匪”作战中。
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相信巴隆·葛雷乔伊并非蠢货。
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这老东西应该不会犯蠢。
况且，以当前局势而言，南境和铁群岛完全没有任何潜在的利益冲突。
双方完全没有必要互相敌对。
也因此，戴瑞安才会跟巴隆·葛雷乔伊来谈这件事儿。
否则，舰队和巨龙早就被上，先把这里给扫平了再说。
戴瑞安和丹妮莉丝离开铁群岛之后，从菲林特悬崖进入了北境的地界。
一看到陆地，扑面而来的寒气就让他们和跨下的巨龙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不适。
北方的气温已经很低了。
南方还在享受晚秋的余韵，而北方已经陷入了凛冬的包围。
在巨龙的背上，戴瑞安已经能感觉到那砸在脸上的雪花。
北方已经下雪了。
两个人在菲林特悬崖上降落。
他们需要在这里暂时休整一晚上。
人不是铁打的，巨龙也不是。
血肉构筑的身躯就是需要休息。
选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戴瑞安命令伊加拉斯给自己弄断了几棵树，也不管是否潮湿，直接用龙焰点燃。
现在的巨龙已经能控制自己输出的火候了。
不至于管不住一口气把他们俩给点了。
虽然有魔法的保护，两个人也并不怕火。
但国王和王后赤裸着去见北方的主人，多少有那么点不太合适。
坐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戴瑞安对丹妮莉丝说：
“能感觉到这里的不同吗？”
盯着篝火出神的小女王愣了一下，扭过头看向戴瑞安，眉毛微微挑起：
“什么意思？”
显然，小女王这个时候有些愣神。
戴瑞安点了点身边的土地：
“在这里，你能感觉到和在旧镇不一样的东西吗？我指的是魔力。”
丹妮莉丝皱起了眉头：
“没有吧……这里的感觉只给我一种很冰冷很晦涩的感觉，但这不是低温造成吗？”
戴瑞安沉默。
他意识到，似乎只有自己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想也是，小女王虽然血脉中带有一定的魔法，但她对于外界魔力变化的感知显然并没有自己这么敏锐。
知道戴瑞安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丹妮莉丝扭过头，银色的长发顺着耳边垂下，那双紫罗兰一般的眼睛透出了询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