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大人……事情就是这样。”
冷水城的大厅里，几个浑身腥臭味道的壮汉跪在地上，身边围着一圈膀大腰圆的铠甲侍卫。
而这几个人跪着的方向，冷水城男爵罗伊斯·寇瓦特眼睛瞪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样子，犹如见了鬼。
不仅他是这个样子，周围的其他侍卫也是一样。
刚刚这几个浑身骚臭，一看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吓得失禁的海盗船长说的话，他们其实打心眼里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但有一种叫做脑子的东西告诉他们，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这些个海盗船是绝对不会靠近贵族所控制的港湾的。
除了他们要打劫。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上了岸，任何贵族都会不由分说地把他们逮住，脖子上套上麻绳，然后挂在城里的绞架上绞死。
而现在，这帮海盗来了，带着他们的船，他们的水手，他们的一切，仓惶逃到了这里。
然后，给冷水城的男爵大人讲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憋了好半天，终于把混乱的大脑稍稍理顺了一点，罗伊斯·寇瓦特男爵倒没有做出什么嘲笑的表情，他的脸庞挂上了严肃的神色，再确认似的问道：
“你说……一帮死人驾着北境的战船，把你们的海盗朋友连人带船都给……吃了，然后突入了姐妹屯的港口，随后把三姐妹群岛变成了地狱。”
男爵说一句，那几个海盗头子就点一下头。
满是血污的脸上还不停闪过恐惧的神色。
他们是亲眼目睹了那岛上的惨状。
赶来冷水城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能睡着。
他们做梦都是那些倒霉之人临死前的惨叫和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没人能受得了那样的声音。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寇瓦特男爵脸上的严肃表情终于破功。
他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声音中却听不出来任何感情：
“你们几个觉得，我像是个傻子吗？”
罗伊斯·寇瓦特的声音陡然抬高：
“你们怎么不说是七神直接降临到你们身上来呢？！”
“亡者！我当然知道亡者！”
“但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不就是一群被黑魔法驱使的行尸走肉吗，什么时候拥有驾船的能力了？”
“你们几个都是船长，心里清楚把一艘船在海面上顺利开出去需要多少人精心配合。”
“现在你们告诉我，那些死人驾着船把你们那些海盗给咬死了。”
“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弄？”
说到这里，冷水城男爵的眼里已经浮现出愤怒的光。
他的自尊心很强，最容不得别人把他当傻子。
虽然还是不理解这几个海盗船长送上门来的操作。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早已经把这几个人送上绞架。
呆愣着看着罗伊斯·寇瓦特，几个海盗船长对视一眼，然后，开始不约而同地哭天抢地：
“男爵大人，尊贵无比而又睿智的男爵大人啊，我们真的没有骗您啊！”
“是啊是啊，您去看看啊，派船，哪怕是一艘，去姐妹屯看看，那地方……那地方现在肯定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啊！”
“它们，那些死人，杀光了姐妹屯的人之后，肯定不会停在那里，它们……它们会继续南下……对，就是这样，南下，就到这里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惶恐根本是表演不出来的。
有胆大的还想要上前抱住罗伊斯·寇瓦特的大腿，那样子，哪里还有在咬人湾以及颤抖海狭海上叱诧风云的海盗船长的半分气势？
罗伊斯·寇瓦特男爵嫌弃地连连后退。
这几个家伙一点儿都不知道贵族的尊贵，他若不愿意，别人不能接触他的身体。
刚想伸手，让侍卫们把这几个家伙拉出去关进地牢，他已经想好，可以联系一下北境的曼德勒家族。
“鳗鱼”威曼·曼德勒可是个有钱人，那老东西可是给每一个海盗船长，只要是有名字的，抢过他手下商船的家伙都下了悬赏。
自己这边只要确认一下赏金，就可以把人送过去。
无论是一颗脑袋还是整个活人，都可以，服务质量一定相当好。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就被冷水城的学士和他的侍卫队长递来的眼神给打断了。
两个人微微摇头，示意自家男爵大人别冲动。
学士走到罗伊斯·寇瓦特男爵的身边，低声道：
“男爵，我们该把这几个人控制起来，但他们的话……我觉得不像是撒谎，他们没这个必要。”
“我们得小心点，北方发生的事情您也知道，这种事情，宁可相信它存在，我们做准备，也不能不相信，然后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我建议您派一艘小船，速度很快的那种，扮作海盗，去一趟姐妹屯。”
“如果那里一切如常，我们就把这几个敢欺骗您的家伙绞死。”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里真有什么变化，冷水城……”
学士抬头，语气非常严肃：
“大人，您得做好准备了，这帮海盗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干了那些事情，那么它们就绝不会满足于三姐妹群岛上的那点人。”
“它们会追寻着血肉的味道南下，我们首当其冲。”
“男爵大人，整个冷水城，可都没有对付亡者军团的经验。”
一番话，让罗伊斯·寇瓦特男爵冷汗连连。
他虽然有些时候刚愎自用，但绝大多数时候还是能听懂人话的。
被当猴耍的愤怒消退之后，罗伊斯·寇瓦特男爵得承认自己的学士说的没错。
派一艘长船去查看一下倒也没什么损失。
没问题也就没问题了，寇瓦特家族还能领一笔赏金，反过来……如果有问题，那到时候他们就早做准备，看看是跑路还是别的。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日后的战场不是北境就是颈泽。
一旦让亡者军团冲到河间地那大家也不用打了，愉快地逃亡就行。
所有人都没考虑过死人也会渡海的情况，整个维斯特洛的海岸线都是处于不驻防的状态。
这可是个大问题。
要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