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点点头,表示同意。
阎解成又问杜鹃:“你爸爸的后事怎么处理的?”
杜鹃说:“我想把他埋在县城里。”
“不行!”阎解成坚决反对,“这件事不能按照他的意思来办,否则会引起麻烦。”
“你想怎么处理?”
“把爸爸埋在村西头的坟场里吧,那里风水好,适合埋葬父亲。”
杜鹃点点头说:“好吧。”
晚饭时间,杜鹃爸爸被推出殡仪馆,由于家乡缺乏土葬习俗,所以杜鹃爸爸的丧礼很简单。
杜鹃妈妈把杜鹃拉到一边悄悄地说:“我不许你把你爸爸埋到村西头的坟场里。”
杜鹃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呀?”
“唉,你还记得那个瘸子张大山吗?”
“记得啊。他是我们的邻居嘛,他的腿是怎么断掉的?”
杜鹃妈妈说:“那个瘸子张和咱们隔壁村的瘸婆娘勾搭上了,他俩搞在一起了,还生了一个儿子。”
杜鹃吃惊地瞪圆了眼睛,问道:“怎么会这样?”
杜鹃妈妈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反正这瘸子张已经不是人了。”
杜鹃想,这件事必须向王有财汇报一声,毕竟王有财曾经是杜鹃的未婚夫。可是王有财已经去世多年。杜鹃又不能告诉任何人,只好暂且瞒着家人把父亲的棺材埋到村东头的墓园里。
杜鹃把父亲埋了以后,杜鹃妈妈又对杜鹃嘱咐说:“你一定要跟阎解成划清关系,免得招惹是非。”
杜鹃点点头,说:“我懂。”
杜鹃回到村里以后,阎解成又变得沉默寡言。杜鹃感觉到阎解成好像有心事,却不愿与她谈及,她猜测,阎解成一定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杜鹃决定找阎解成把实情告诉他,她怕夜长梦多,阎解成的病情越来越糟糕,如果他哪天突然去世,自己将痛不欲生。
杜鹃来到阎解成家里的时候,他刚刚洗漱完毕。他见杜鹃来了,急忙给杜鹃端茶倒水。杜鹃坐下来喝了口茶,便开门见山地把她的想法告诉了阎解成。
阎解成听完以后,愣怔了片刻,他的表情凝滞起来。杜鹃看得出来,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阎解成低着头说:“你的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可是,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们母子。”
杜鹃笑着说:“咱俩是夫妻,我们就是一体的。”
阎解成说:“你想把你爸爸埋在村里,你想过没有,你们母子以后住在一个坟场里,别人会怎么议论我们俩?”
杜鹃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阎解成想了想说:“咱俩结拜为异姓兄弟吧,你认我做义哥哥。”
杜鹃没想到阎解成会提出这种要求,她说:“我想把我爸爸埋在村西头的坟场里,那个地方环境优雅,适合养病。”
杜鹃妈妈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阎解成说:“我同意你的想法。”
杜鹃和阎解成的事情算是敲定了,阎解成把他爹爹的尸骨迁到了村西的坟场。阎解成的家庭条件并不差,所以他的爹爹的后事办得很热闹,杜鹃也参加了。
阎解成家里有三亩薄田,一块荒坡,一座破庙,一座茅草屋,除此之外,还剩下半亩旱地。这些土地都是阎解成爷爷留给阎解成的遗产,阎解成一直在守护这份家业。阎解成的叔伯兄弟都是独立的庄户人家。阎解成的婶婶李兰芝和侄媳妇赵秀娥嫁入阎解成家以后,便一直住在村西的坟场,每天为死者扫墓烧纸。村民们都叫李兰芝和赵秀娥为阎家三嫂和四嫂。
阎解成的三叔和四叔早逝,只剩下他一根独苗。阎解成的父亲阎长林也早就死了,只留下一个儿子。他的儿子就是村长的儿子阎有德。当初,阎解成爷爷临终之前交待说,等他老人家咽气以后,阎解成就继承了爷爷的遗志,把他爷爷的土地收归村集体。可是阎解成的叔叔叔婆、四叔四婶不肯把土地卖给阎解成,阎解成和阎有德两人为争夺土地打架,阎解成一脚踹飞了阎有德。
阎有德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春节。阎解成的叔叔和叔婆还是不放弃,他们托村长来调停此事。村长劝说他们两口子把土地卖给阎解成,他们两口子依旧不答应,最后,阎有德把阎解成赶出了村西的坟场,阎解成带着妻儿流落街头。
后来,村长又把这件事告诉了阎解成的岳父王有才。王有才是村子里有名的猎户,靠捕杀野兔、鹿、鸡等猎品为生。王有才和阎解成的爷爷相识相交莫逆,两家的感情极深。王有才听闻此事,马上动身赶往西河乡。他们父子一进村,阎解成的叔叔和叔婆就跪倒在地请罪。
王有才问他们,阎解成为什么要赶走他们的儿子。
阎解成的叔叔说:“解成说他爹爹已经活了一百多岁,是该安享晚年了,他要在村西建一座新坟。我们阻止不了解成的孝心。”
王有才看了看阎解成,然后扶起他们两口子说:“这件事我不怪你们,我替他赔偿你们损失,这笔钱我出。”
阎解成的婶婶哭泣着,用手擦干净脸上的泪珠,然后对王有才说:“谢谢你,王老板,这次是我们做得不对。”
王有才让阎解成拿了五千元钱给阎解成的两个儿子,让他们给父亲买副棺材,把尸首抬进棺材里,火化以后埋入村西头的坟场,然后在村子的中央修一座坟墓。阎解成把父亲的棺木运进村西头的坟场埋入其中。
杜鹃的父亲下葬后,她的父亲的坟墓就改称“杜鹃村”。
阎解成在坟地旁边盖了一座房子作为父亲的坟墓。
杜鹃把自己家的房子让给阎解成和杜鹃居住,她搬去阎解成的家里住,阎解成的房间空置着。
阎解成和杜鹃在坟地旁边的房子住下。杜鹃和阎解成一日三餐按月给父亲供奉,父亲的坟墓也由阎解成帮助修葺,父亲的衣冠冢和棺木一起被阎解成埋入坟墓中。
阎解成和杜鹃的婚姻是阎有财促成的,但是,阎有财却反复叮嘱阎解成不要亏待了杜鹃。
杜鹃是阎解成的救命恩人,阎解成娶她是理所应当的事。可是,阎解成和杜鹃的婚礼并没有大肆操办。
阎有财知道这桩婚事是因为阎解成的爷爷阎长林而引起的,虽然阎有财不赞同阎解成娶杜鹃,可是既然孩子们喜欢,阎解财也就不再管闲事。
阎解成家有了钱,阎解成把他家的土地全部租赁给村里的人耕种,阎解成每月只领取租赁费。他们在坟场周围开垦荒地,在坟场旁边搭建棚屋,雇佣了几个工匠,专门负责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