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想问什么?”
“是这样……”
陈青峰将事先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道:
“我师父他老人家,就是癸城人,他到南靖好多年了,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直在卧床,但他一直都跟我们说,他一定要回癸城,他要落叶归根,在癸城入土……”
陈青峰看着黄启发的脸色似乎起了变化,便继续说道:
“我师父现在身子骨很弱,要是从南靖到这癸城来,说不好就在半路上仙逝了……但我师父说,癸城有习俗,他一定要死在癸城。
“我怎么劝,师父他都执意要回癸城。
“我这个当徒弟的,就想着到这癸城来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的,难道就非得埋在这里不可?
“也是想看看这癸城究竟有什么习俗……如果现在都没这习俗了,那我就回去告诉我师父,让他断了念想。”
陈青峰的一席话,让黄启发连连点头道:
“大师是个有孝心的人,你师父收下你这样的徒弟,是他有福……
“你师父没说错,我们癸城的人,在死的时候,确实要回到癸城来,这是一个流传了很久的习俗。”
“还真有这样的习俗?”陈青峰露出了一副吃惊的模样,“我师父说,这癸城的习俗,死了还不许埋……”
“嘘——”黄启发连忙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陈青峰往广场角落走去,远离了人群。
“你师父竟然连这种事都跟你说了,看来确实很信任你。”黄启发叹了口气,“我们癸城死后,确实不许埋……而是把尸体放到老塘,这样我们癸城人才会被神灵庇佑,死后不会做那孤魂野鬼。”
陈青峰心中一惊,忙开口问道:
“老塘?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死后要把尸体放那?”
听到陈青峰的问题,黄启发连连摇头摆手,不愿意再说下去。
就连陈青峰表示只要能告知原因,他可以再多给一些钱财,黄启发都是摇头拒绝,讳莫如深。
看着黄启发快步离开的背影,陈青峰皱了皱眉头。
癸城三怪,死了不许埋,晚上不出门,饭店不住人。
这第二怪,昨天晚上他已经见识到了,那从黑夜中无端出现的肉蛬,实在是诡异至极。
这便让他觉得,和这第二怪齐名的另外两怪,恐怕也都是非常的诡异。
这也是他大费周章,乔装打扮来打听第一怪“死了不许埋”。
辛苦没有白费。
从黄启发口中所听说的“老塘”这个词,绝对和这第一怪有所联系。
陈青峰将其记在心中,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双腿一蹬,整个人跳上了胡同旁的房顶上,朝着县长府方向飞快的赶过去。
没用多久,他便来到县长府旁的屋顶上。
整个县长府内,只能听到一阵阵的哀嚎声,并没有看到其他士兵。
而昨天晚上死的十几个士兵,就静静的躺在县长府院落中。
跳入县长府内,陈青峰摸到尸体旁,仔细查看起来。
尸体无头且没有皮肤,外表沾着已经变的发黑的血液,散发出浓烈且带着臭味的血腥气。
忍着恶心,陈青峰伸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没有皮肤的身体,就好像剥了皮的死猪肉,滑腻中又带着干涸血迹的粗糙感。
很快,他便发现,每一具的尸体虽然表面沾染了不少血迹,但尸体内部却没有一点点鲜血。
“……难道是头被砍掉,血全都流出体外了?”
陈青峰喃喃说了一句后,眉毛一拧。
他想到,昨晚他们遇到肉蛬时,狐娘也被砍了头,但尸身却被肉蛬吃掉了。
“杀死这些人的,并不是肉蛬……”陈青峰猜测道,“但如果是别的邪物杀了这些人,为什么会将他们剥了皮,又放回了县长府门口?”
“示威?还是警告?”
陈青峰想着,身体转了一圈,在院落的角落里,发现了死亡士兵的衣物。
将衣服拿起,他自己观察起来。
衣服内里沾满了鲜血,还有一些被撕扯后,粘在上面的碎肉。
可见这些衣服是穿在那些尸体身上的,被其他人搬进院子后,才将这些衣服脱了下来。
“剥了皮又给他们穿好了衣服?”
陈青峰脑中疑惑更甚。
他不觉得有什么邪物会如此有闲情逸致,先脱光这些士兵的衣服,然后将他们剥皮,接着再把衣服穿好,送到县长府门口……
他此刻想不出原因,只得将其记下,继续看向其他的东西。
很快,他便在士兵的军靴上有所发现。
每一只军靴的鞋底,在沾染了一些暗红色的泥土。
他用手指从鞋底的凹槽处抠下一点,用两根手指捻着揉搓。
指腹出现了一股微微湿润的感觉。
泥土还是湿的,说明沾在鞋底的时间不算很长。
陈青峰回忆了一下,这些人昨天是乘坐卡车进入癸城的,一路上没有走路。
而这癸城虽然是个县城,但大多数地方还是铺着石板的,地上也是干燥的。
说明这些泥土并不是士兵进入癸城广场时,沾到鞋底的。
“也就是说……
“应该就是昨天夜里沾上的。”
陈青峰想着,将红色的泥土放到鼻子下,仔细的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夹着极微弱的香气,飘进了他的鼻子中。
“没有血腥味……”
陈青峰眉毛拧了起来。
没有血腥味,说明泥土也不是士兵被砍头,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之时沾上的。
“……”
陈青峰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根本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带回去给皇甫齐天他们看看……说不定他们有线索。”
想到这里,陈青峰摘下十几片大树叶,将每一只靴子上的红色泥土都分别取了一点,包在树叶中后,飞身跳出了县长府,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待他回到癸城饭店二楼,刚刚走到203房间之时,便听到房间内奇符大声喊道:
“又失败了!不行,我这一身符法修为都是金系,我画金吾卫符和金盾符都没问题,但这水箭符我是真没办法……
“必须得找一个制符高手,我看陈兄弟就挺合适,就是不知道他一大早跑哪去了。”
“哼!”鬼佬冷哼一声,“或许是被昨天晚上的事情吓到,不告而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