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的拾荒老头陈述,当时他拉着狗过来,想从报废车辆上挑一些废铁回收,他那狗突然挣脱了他的脖子上的绳子,飞快地跑到了那一辆超大型的大货车前。
这是一辆长约十五米的挂车,车轮胎每个看上去都差不多有2/3个成年人的高度。
这车看上去虽然报废了,但是车身保存得还很完整,但能看得出来已经被闲置很久了。
流浪狗老头的狗叫大黄,它不理会流浪老汉的叫唤,一个劲地在冲着这车的后侧轮胎那裏疯狂地叫嚷,并且同时用爪子扒拉轮胎。
老头听到声音赶过来抓狗,但是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狗,死活不愿意挪动,并且是除了吃奶的力气,把脚巴在轮胎上,一直冲着轮胎叫。
老头觉得奇怪,用手抠了抠轮胎,但是轮胎特别厚实,包在钢筋圈上,轮毂还是完整的,没有丝毫可疑。
但是看大黄这个样子,老头也怀疑轮胎裏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一开始老头还以为裏面是不是躲着小猫,所以也想做好事看看是不是猫被困住了,想扒开来看一下给猫放出来。
结果,等他从其它地方找到一根铁棍,伸进轮胎边缘,撬动了轮胎,开了一个口,当时一只青白色带着腐烂的小手就从开口处滑落了出来,手上面看上去还有很多伤口。
老头被吓得半死,连忙抓起狗脖子就往外面连滚带爬地跑。一直冲到了另一条路上,直到看见路上有人来往,他才哆嗦地拦下一个骑电瓶车的人。
还是跟人家借了手机,报了警。
看着这一幕,大家心裏很难过,甚至很压抑。天气沈闷,气氛沈默。看着身穿校服的小男孩被从轮胎裏抬出来,尸体虽然已经半腐烂,但是还是能看出完整的人形,尤法医面露不忍,但还是开始了她的初步尸检工作。
钱依许不自觉地就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她差点憋不住眼泪。只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发洩情绪的时候,还是强忍住,打起精神准备过去记录,不管怎么说,蒋熠虽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多么品学兼优的孩子,但是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被杀害,是个人心裏都觉得不忍,同时会觉得凶手真的是太残忍了。
憋着一口气,钱依许走到尤法医身边,她不再像前两个案子一样看见尸体就害怕了,对着这孩子,她没有一丝害怕,甚至她还想伸手过去摸一摸孩子的手,想问一问孩子手上这些伤口疼不疼?
但还没来得及开始记录工作,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嚎啕大哭,赵队半环抱着站立不稳的蒋兴邦走了过来,蒋兴邦悲痛欲绝,他像是还没从这个噩耗当中回缓心情,他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还没看清孩子的模样,他就已经泣不成声。
钱依许心底一阵酸涩,她真的见不得这种场景,强制忍住情绪,她站起身让开,想让蒋兴邦能凑近一些,看清楚自己的孩子,见孩子最后一面。
在场所有人,都不忍心去看孩子已经开始腐烂的脸。
作为孩子的亲人,还是中年得子,对孩子疼爱得如珠似宝的爸爸,看到孩子就这么死了,得有多难过啊!
钱依许不敢继续想,她转身背过身子不忍再看,结果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蒋兴邦刚走到尸体边跌落下来,还没来得及伸手摸下自己的孩子,就楞在那了,因为悲痛难当,他没停住自己的哭声,但是还是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话:“这…这不是我的儿子!”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办案人员心底耸然。
钱依许听到这话震惊当场,急忙转身过来看过去,而就在这时她又听蒋兴邦在说:“我…这不是我儿子!我儿子手上好大一颗痣呢,好大一个…这手也太细了,这这这…这…个手上什么也没有啊。”
语无伦次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重点,面前这个孩子的手虽然伤痕累累,而且开始轻微腐烂,但是还是能够看得出体表特征来的。
蒋兴邦说,蒋熠的手背上有一个很大的红色胎记,是很不规则形状的,蒋熠这孩子本身就很白,所以这红色胎记是非常显眼的,但是这个孩子手虽然也很白,但是除了伤痕和腐烂的地方,本该有胎记的地方,却一片光滑,蒋兴邦连忙看着,强忍着恐惧,看了一下孩子的脸。
虽然孩子脸烂得厉害,让人不忍目睹,但是依稀可辨,这孩子的长相真的不是他的蒋熠。
大悲之后大喜,对于蒋兴邦来说,他不合时宜的笑了,但没有人责怪他。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死的不是他的儿子,但是他的孩子又去了哪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