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罪过
“放下?你要谁放下?就像你当初把我支开听离苑的时候一样吗?”罗钺成看着他,眼底早已变得猩红,仿佛下一秒便能流出血来。
诉息一楞,随后低头沈默了半响。
在无声的对峙中,诉息上前拉住了罗钺成的衣袖,他的动作很轻,像往常一样轻轻晃动了几分,“对不起。”
罗钺成低着头看他,这一刻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的罗钺成已经被诉息救了下来,在新皇攻破城门后便跟在了诉息的身边。
——
“阿成!这事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去吧。”诉息拉着罗钺成的衣角说道,他很怕罗钺成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来。
“怎么解决了?他们可是打了你!”罗钺成挣开手,然后朝着已经被他打得趴在了地上的几个混混问,“你们哪只手打的?”
“阿成!”
罗钺成并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半蹲了下来,与趴着的几人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他伸出手,抓起了其中一人的头发。
头皮被扯得生疼,被抓的人面目很明显的变得狰狞了起来,嘴裏不停的叫唤着饶命。
“说,哪只手?”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混混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味地求饶。
在他一声一声的求饶中,罗钺成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他直接抓过那人的手,取出腰间的匕首便砍了过去。
混混的尖叫声惹得周围的几户人家都熄灭了烛火,将门窗紧紧的合住了。
鲜血如柱喷溅而出,不稍片刻就染红了罗钺成的衣裳,此时的光亮已经暗了下去,灰黑色的情况下,根本看不清罗钺成此时的脸色。
诉息眉头紧蹙,上前搭上了罗钺成的肩膀,他很愤怒,语气直接变得严厉了起来:“阿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找他们要代价。”罗钺成站起身,将刚刚砍下的手丢在了一旁,如同丢弃一个垃圾一样,“让他们清楚,惹了你的代价。”
“你将他手断了,他以后怎么过日子?”诉息连忙去扶趴在地上的人,可对方在看到他来了之后,如同见了鬼魅一样,连连后退,连伤口都管不上了。
“我帮你看看伤口,你别害怕。”
这话毫无安抚之力,反而眼前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爬起来跑进了黑暗裏,诉息刚想去追,却被罗钺成抓住了手腕。
“放开。”
“你管他干嘛?死了不正好?”
“你是不是觉得这世界上的人都没有价值,随意让你生杀予夺?”诉息转头看着罗钺成,四目相对之下,他能看到罗钺成眼裏的迷茫与无助,“我告诉过你,很多事都不能用刀剑来解决,如果这样真的有用的话,那衙门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们虽然拦了我的路,但对我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你为什么又要去断了他的手?”
“因为他们该,谁让他们拦你的。”
“……罗钺成,我觉得我们两个需要冷静下,皇兄为你安排的职位,你考虑考虑吧,别跟着我了。”
话一说完,诉息便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转身便朝着那人跑去的方向追去,罗钺成楞在原地,直接慌了神。
“诉息…诉息!”他喊着追了上去。
再次找到后,诉息已经将混混的伤口处理好,送去了一旁的医馆。
诉息看着他赶来的模样,神色冷淡没有理他。
罗钺成低着头,上前拉住了诉息的衣袖,习惯了杀戮与刀剑的他,心早就变得很硬了,可现在面对着诉息时,他心下却突然软了。
他的动作很轻,捏着诉息的衣袖左右晃动,“诉息,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以后都听你的。”
——
“没用,”罗钺成甩开,然后取出了腰间的匕首指向了燕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然回来的,但他今天必须死。”
在两人无声的对峙间,一旁的皇帝开口说:“诉息,既然回来了,那就别走了。”
“你们当真觉得这天律条规都是摆设么,想留下谁就留下谁?”
“代价当然会给,不然我们也不会搞这么一出戏了,”罗钺成匕首一甩,便落在了燕凛的身前,而这个动静也让燕凛回了神,“我们没想过你会突然出现,不过你既然来了,那这个所有的事也变得简单了起来。”
“什么?”诉息不解的看着他。
此时一直不吭声的燕凛突然开口,他看着诉息,说:“他已经在这裏下了一个剥离阵了。”
剥离阵,能够剥离所有不该属于拥有者的东西的法阵,而这个法阵一直被当做禁术,只因阵启动的引子便是百人的灵魂。
诉息看了眼臺下拥过来的百姓,一瞬明白了这场戏到底意欲何为。
“罗钺成!你是想让天下人来为你的一己私欲付出代价!”
罗钺成没有理他,只是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只见从被他甩下的那把匕首开始,刺眼的白光便如同鬼魅一样,瞬息间笼罩住了玄正街头,而过来的所有百姓都被落在了这个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