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手下抬了抬下巴“帮我做了他。”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谷久久回荡。
一辆在山坡上艰难行驶的轿车听到那声枪响,猛踩刹车,惯性推得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回过神,林森一双淡漠的眼中露出纠结和痛苦的神情。
他抬头,茫然的望着山顶的方向。
还是……没有赶得上啊。
夜已深,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缓慢的驶上山头,刺眼的大灯照亮前方大片的面积,车上的男人绷紧的下颚和握着方向盘用力的发紧的双手都能看出男人情绪很差,他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哭出声来,夜灯的照射下,男人的眼泪啪嗒啪嗒一颗一颗像不要钱那样砸在他大腿上面,他发出一种类似小动物的呜咽声。
泪水模糊了蜿蜒泥泞的烂路,他挂了档,猛踩油门,面包车发出呼噜呼噜的咆哮,像是在对这个世界不公平的抗议声。
终于到了藏在山林深处的废工厂,英仔将弹簧刀塞进裤袋,又给自己的手臂上绑好铁片,把早些年自己花高价钱买来的一把沙漠之鹰手枪藏进裤腰的地方,准备齐全,他推开车门下车,清冷的月光照亮他眼中的仇恨,远远的望过去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他站在废弃工厂门口,举目望着眼前这个已经爬满藤蔓遍布青苔的小型工厂,他迈步往工厂门口走去,英仔对生死已经置之度外,他只想想看看自己喜欢的女人到底是生,还是……死。
他前段时间被太勇派去贵州那边收货,昨天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他才知道太瑞和太勇两个人都出事了,听到太瑞出事的消息,英仔哪里还有心情去跑生意,他魂不守宅坐立不安,连自家的兄弟都看不过去,等到买好机票,他立刻就飞到江北来了。
可是好像,还是晚了一步啊。英仔的脚步迈的很快,刚踏进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英仔身子僵在原地,心口不受控制的狂跳,工厂里漆黑阴森,山间静的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英仔像是置身于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真空状态,他只听得到自己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呼吸声音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越是往前走,绝望就越是加大,血腥味越来越浓,英仔脚上像是灌了铅,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他颤抖着嘴唇,眼泪从眼眶中不停的往下砸。
近了……
更近了。
借着森冷的月光,英仔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姿势诡异的少女瞪着一双大眼睛,里面写满了不甘和恐惧,她裸着上身,心口和手臂上都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触目惊心的血凝固在她身下,那血像长了眼睛似得,一直蜿蜒爬行到英仔脚下。
她身旁,是被捆在柱子上面,头被曝开,脑浆四溢的太勇。
英仔沉重的呼吸着,他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出声,扑过去抱住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一丝生命痕迹的太瑞,仇恨和痛苦蒙蔽的双眼里有滚烫的眼泪溢出来。
“大小姐,大小姐。”他撕心裂肺的喊,哭的肝肠寸断。可是性格向来张扬好动的太瑞,却再也不能娇滴滴的瞪他,趾高气扬的命令他跑前跑后,她身子已经僵硬了,她浑身冰冷,白皙的肌肤上伤痕触目惊心。
到底是谁!是谁要这样折磨她?英仔脱下自己身上的皮衣盖在太瑞身上,又小心翼翼的用手擦掉她身上的血迹。
对不起,我最心爱的大小姐,我来晚了一步。我不会让你枉死,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不管是谁,我一定会替你亲手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