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事论事,眼前这一只妖,很多人都比不了。
在这种环境中,彼此仇视,才是正常,如面前此妖这般,才显得有些异类。
他当然不会觉得,杀几只野兽罢了,除几个妖而已,又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
一如王虹玄,因为师傅重伤,就可以去杀妖取心,旁人得知,也只会称赞一声,尊师重道。
“正要请道友一观。”
穆云阳被气笑了:“圈养人类,人人得而诛之!你还敢质问我!?”
兔三微微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自无不可。”
穆云阳摇了摇头:“山中多精怪妖邪,居于此处,也不会惧怕吗?”
后者闻言,也是微微一愣,本想反驳,可想了想,却还是闭了嘴。
他行走诸界,人妖之别,最为严重的,还是在这九仙界了。
此时生怒了,却再也拿捏不住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保证死前记忆的鬼魅,本就不多。
穆云阳却还是摇了摇头,并不觉得刚刚他所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许你人族,圈养诸多鸟兽,本王就不能圈养人类吗!?”
一开始出现时,这个中年人,对容貌拿捏的极好,龟形鹤背,龙行虎步,颇有些雍容华贵之相。
而且,即便能够保住,也绝对不会与生前的心性一样。
苏白自然不奇怪,此人的突然出现,他之前的话语,就是说给他听得。
“人杀妖,妖同样也在食人,此乃万物存续之道,天地亘古之理。又有什么不对?”
以他的手段,这一只刚迈入灵相境的免妖,自然发觉不了。
人的悲喜,尚且都不通,更别说这二者之间,还有着种族之别。
“纵知乾坤大,犹见草木青。”
他的气息,随着脸色的变化而变化,让山林之中的寒风,变得越发刺骨。
“一只妖而已?”
穆云阳目露警惕,混身的法力气息,已经缓缓升腾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姓名:兔三!】
“圈养人类的妖……”
显然,这已是九仙界的真理。
“乾坤大,草木青……”
苏白有感而发,让穆云阳极为惊讶,而那林外的雪地中,略显萧索的中年人,却是微微一愣,手中提着的经书,也微微一颤:
“你……”
“你此时不懂,倒也正常,但终有一日,自会懂得。”
这一道声音,响起的十分突然,穆云阳心有戒备,却还是一惊。
他自然是不服的。
“怕?”
他非圣人,更不会同情心泛监到普度天下。
苏白的心中,微微一动。
那个中年人,似乎被刺痛了一般,险些跳了起来!
穆云阳苦笑了一声,地脉和天象,是阵修所擅长的东西,他连一知半解,都不制造。
中年人却是叹了一口气,语气倒是更加温和了许多:“可生存之外,又有哪一族,有人族这么嗜杀?”
自己在此山中,庇护流民,又算什么?
“人有善恶,妖有好坏。同存天地之间,自然也没有什么谁该死,谁不该死。”
“虽然算不上什么灵山圣地,可也算是一座风水宝地了。”
这些年中,他有且只有见过一个,似乎对妖族没有恶感的人。
苏白恍如不知,只是淡淡的看着面前这只老兔子,眸光深处,泛起了一丝涟漪。
“圈养人族,是大炎的大忌,见之不杀,便与其同罪!”
“笑话!”
“这……”
从穆云阳,再到面前这位中年男子,皆是如此。
黄杉中年人,面色露出不悦,眸光之中,也泛起了一丝冷意:
“本王听说,儒家有言,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你……”
【推演如下:生于九仙界,南云洲,西北关,龙爪山外。本为农户豢养之兔,后得机缘,开启灵智,逃过了必死的命运……】
这两人不过与他刚见面,他为何会说了这么多?
人与妖之间,想要和平交流,自然很不容易。
苏白的眸光之中,有着诸般纹路,闪烁而过。
“相比妖鬼,人大多数都要善良的多。”
阴煞之所以恐怖,正是因为其会影响心灵。
“鬼怪与妖精,岂能毒的过人?”
【某一日,其逃入城中私听,听到了老儒讲经,心中颇为痴迷。后来,其痴迷儒学,更是冒险入城,买了不少经史与子集,灵慧大增。】
【修行期间,险死还生之际,其进入龙爪山中修行。却也不忘,追寻盛世光景,后来收留了一伙流民入山,又百年之后,竟在山中,开辟出了一座聚集之地,做了人中妖王……】
偏偏此人穿着素黄的衣衫,又是中年样貌,一眼看去,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大炎之中,也有着异族,可终究以人族为尊。
不错,正是流民。
“妖!”
“本王何曾圈养人类?不要说没有,即便是有,那又如何!?”
穆云阳心中喃喃低语,他不解其中之意。
雪色之中,可见那人的肤色,比雪还要更白,无比晶莹,好像没有任何的血液,一双眸子,却是好像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
此时只怕,已经要大打出手了。
但却只觉眼前的背影,高深至极,似在眼前,却又好像遥远在九霄之外,不可触摸。
这……真的还是自家那个门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