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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为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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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拉藏汗早早地带了人来。按照蒙古习俗,拉藏汗被众人拉着参加了敬神仪式,献茶盘古,然后又被众人抢着装扮就连沙恩吐宴也被弄得满脸羊油,我本以为按照他的作风被如此戏弄定会大发雷霆,却不料这人至始至终都是面带笑容。

是夜,宫里宫外人声鼎沸,喧闹至极。我被喜娘服侍着穿上了绣满祥云的高领红色嫁衣,戴上了特制的平边高脚帽,脸上的妆容也画得比平常的鲜艳了许多,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浅浅一笑。倏尔一张喜帕盖在了头上,眼前的一切,都容不得我再多做留念。

马头琴弹奏的欢闹的迎亲曲子在耳边回响,陪嫁的两给侍女搀扶在我的左右,阿妈温暖的双手紧紧地将我的双手紧握,身旁策凌与巴巴朝熟悉的温度,暖暖的刚好。寒冬之中能够汲取到这些温暖,是何等的弥足珍贵。想着马上就要分别,眼泪簌簌而下,只是红色的盖头遮住了我的面庞,也将我与他们的眼神交流阻隔,虽然有些不爽,但是回忆依旧美好,如此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走了。”拉藏汗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能感觉到他此刻语气中的温柔,只是这份温柔之中有多少是真诚的?这些我都不愿再去斤斤计较,如此伸出手去,握住他的大手,爬上了勒勒车。

一路吹吹打打,且歌且行,偶有山风透出车帘飘过,抹去残留在我脸上的泪痕。

也不知道在这勒勒车上颠簸了多久,只记得日出日落那柔和的阳光洒在车里甚是暖心,没有了害怕与彷徨,坐在车里也格外的舒坦。一路上,陪嫁的侍女虽然没有扎雅那般机灵,不过也倒没出什么乱子。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拉萨,一时间鞭炮与马头琴和鸣,奏出一曲喧闹的曲子,人们互相议论的声音在我耳畔回响。

“公主,该下车了。”陪嫁的侍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略动了一下身子,在两个侍女左右搀扶下,走出了勒勒车。因为被红盖头遮住了脸,看不到自己的婚礼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场面,只记得身旁一双大手将我横腰抱起,引得周围一阵唏嘘,我不由得红了脸。

“不要害怕。”拉藏汗柔和的声音响起,只觉一阵暖风在我耳畔拂过,我倚靠在这个宽大的怀抱中没有了挣扎。

拜过天地、祖先,向长辈敬了茶,我便被左右搀扶着到了一间小屋子,呆呆地坐在床榻上,肚子早已饥肠辘辘。等了许久,门口还是没有动静,正准备掀开盖头,房门‘吱嘎’的声音便响起了。

“你们都出去吧。”拉藏汗温和地说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知怎么地,此刻听到他的声音我却莫名的害怕,坐在床榻上,只觉手脚僵硬,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低着头,第一次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熟悉至深的人。

“呵呵,嗯!”他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色,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进,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地上那双黑色的长靴,仿佛石化了一般,动弹不得。忽然,那人将盖在我头上的盖头撩起,我眼前的光亮越发明晰,可是依旧不敢将头抬起。

“怎么,以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哪里去了?”拉藏汗问道。

他这么一说,我脑袋里忽地闪过那次在博硕克图济农府上与他第一次正面对视的场景,如此想着心下越发慌乱,皱着眉头,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应对。

“算了,也不捉弄你了。”说着伸出手来将我扶起,拉着往点有酥油灯的木桌前走去,亲自挪了一个蒲团给我,道:“饿了吧?先坐下来陪我喝两杯吧。”

我低眉看了看他,见他眼角湿润,什么也没说,随他坐了下来。酥油灯柔和地光芒洒在他脸上,将他脸庞勾勒得别样的精致,犹如陶瓷,只见他眉头嘴唇一扬,一道漂亮的弧线从我眼前闪过,他从盘拧了一条帕子,伸手拉起我的右手,准备给我洗手。

我意识到他的举动,准备将手抽回,道:“我自己来吧。”

他倏地将我的手握紧,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拿着帕子便给我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那一只。”他语气平和。

我宛如小孩,乖乖地将另一只手伸了出去,他拧干了帕子,看了看我的手,什么也没说,认认真真地擦拭着,我看着他奇怪的举动一时也不明白,他到底遭遇了些什么,只得静静地坐在一旁。

“我给你盛饭,要吃些什么?”拉藏汗为我洗完手,拿起筷子,一脸轻松地转过头来。

我看着刚才还忧郁的面庞,这下子阳光灿烂,先是有些错愕,瞥见他眼神中闪现的认真,道:“豆腐。”

说完,拉藏汗拿起筷子便给我夹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豆腐放在了碗里,我看着碗中的白豆腐,扑哧笑了起来,拉藏汗有些莫名其妙,转过头来,看着我,道:“笑什么呢?”

我本想说‘吃你豆腐’的,可是话到嘴边马上停住了,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然后拿起夹起豆腐,往嘴里一送,没想到这豆腐竟然做得如此细腻,口感极好,心中大喜,看着拉藏汗,道:“再来一块!”

拉藏汗伸出手指,往我眉心一点,笑着道:“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我乐呵呵地看着拉藏汗,吃着嘴里的看着菜盘子里的,命令他给我夹菜,好不幸福。

“现在该你了。”拉藏汗放下筷子,道。

我睁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他一脸正气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为夫给你夹菜,你就该给为夫倒酒。”

我吧唧着嘴,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羊肉,正准备伸手去那酒壶,他又立刻将我叫住,拿了绢帕仔细将我嘴上、手上的油水擦净,道:“好了。”

我有些无语地给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拿起酒壶,他又将我叫住,伸手在我嘴角一扯,扯出一道弧线,道:“就这样,给我倒酒吧。”

我满脸僵硬地给他倒了一杯又一杯地酒,他喝得将醉未醉的时候,将我手中的酒壶夺过,亦给我满了一杯,道:“陪我一起喝吧。”

我看着此刻氤氲在灯光里,那张迷茫而又害怕的脸庞,心中浮现淡淡的忧伤,只是笑着点头,陪他同饮。

翌日醒来,已是阳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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