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油茶的香味混合着阳光的温暖在我身边萦绕。
“哥哥!哥哥!”儿童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这声音只觉像是呼唤另外一个人不愿从梦中醒来。
“哥哥!哥哥!”又是一阵儿童的叫唤,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忽然记起昨日发生的事情来,猛地睁开眼从地上惊坐起来,看着此刻被阳光照射的小屋,转过头,那个草床上躺着的人已经不见。
小巴甲带着笑脸盘腿坐在一旁,看着我,道:“阿妈去做酥油茶了。”
“做酥油茶?”我有些不太相信,病得那么重的人,这会儿竟然下床了,正准备问那人在哪儿的,突然一股馥郁的酥油茶香便飘进了鼻尖,沁入心脾。
“大人,您醒了。”仰头,一个脸色苍白身体消瘦,形如弱柳的妇女,带着微笑端着酥油茶走了进来。我点了点头,她朝我笑了笑,端着酥油茶直接走到了佛龛前面,将已经倒好的酥油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佛龛前,然后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接着转过头来,拜跪在我的面前,道:“多谢大人相救,小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请接受这一拜吧。”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将她扶起,虽然自己行医的时间不多,但是受到人这般尊重的人还是头一次,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的礼实在是太贵重了,我怎能承受得起,快起来。”
我将眼前这个妇女扶起,又仔细为她把了一次脉,虽然脉象还有些急促,不过湿热之气已然退去,抬起头看着她,展露一丝微笑,道:“夫人的病正在好转,正好昨日所抓的药贴还有几副,一会儿我再为你熬上一副。哦,对了,夫人这次的病是因为饮食不洁引起,河里的水不干净,就不要再喝了。”
说完起身便往外走,听得小巴甲一声‘阿妈’的轻唤,我回过头去,只见坐在一旁的妇女已经泪水潸然。
幸好昨日小巴甲从山上带回来的泉水还有一些,我在墙角拿了些木材架起药壶便开始熬药。刚把泉水与药材装进药壶,还未来得及生火,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上缠了一圈辫子的老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见到我二话不说直接扑跪在地,老泪纵横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总算是找到大人了。”
我弯下腰去,准备将这位老人扶起,老人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我,红肿的眼眶里渗满了乞求的目光,道:“请大人救救我的孙子吧!”
我看着这位老人,心中不忍拒绝,点了点头,道:“老人家,你先起来吧,我不是什么大人。”
话还未说完,这老人家急忙打断道:“请大人一定要救救我的孙子。”
“我会去的,你先起来。”我放下手中的药壶将这位老人搀扶起来,正好小巴甲拿着糌粑走了过来,我朝他招了招手,他立刻走了过来。
“哥哥,有什么事吗?”小巴甲询问道。
我道:“巴甲,你会熬药吗?”
巴甲点了点头,我有些不放心,继续嘱咐道:“这水与药材,我都已经放在药壶里面了,只要用小火慢慢将这里面的水烧开就行了。我先随这位爷爷出去一下,若是有人来找我,就叫他到这位爷爷家来,行吗?”
“嗯!”小巴甲认真的点了头。
我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老人,眉头紧蹙,道:“那么,现在我们就过去吧。”
“嗯,大人这边请。”老人对我很是恭敬地说道,我虽不喜‘大人’这个称呼,但也只好接受。
上午的太阳已经慢慢的升到了山顶,碧蓝的天空一碧如洗,淡淡的残云游离天际,映衬着远山的青翠显得美如油画,只是阳光洒落的地方不一定只是美丽,眼下这个偏僻的村落,沐浴者阳光,同时也沐浴着挣扎与痛苦。疾步随着这位老人从村头的小径里走过,那些插着树枝的房屋,让我担忧不已,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拉藏汗快些归来。
“大人,就是这里了。”老汉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让我先行。
我亦是弯腰,将头顶上的四角帽取下,放在胸前,弯腰行了礼,什么也没说,疾步朝着眼前这座用泥土堆砌的房屋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儿童,满头虚汗地躺在青稞草床上,旁边一个六旬的老妇人蹲坐在地上,不断地安慰着,眼神慈爱带着泪珠,一副恨不得遭罪的人是自己的表情。
“老婆子,大夫来了!”跟在我身后的那个老人对着屋里的人说道。
那个老婆子见到我噙满泪水的眼眶里,忽然闪现出一丝光芒来,道:“大夫,快来瞧瞧我的孙儿吧。”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二话没说走到床前,跪坐下来,伸手按住儿童的颈部动脉,脉搏跳的好快,全身发热,我还未来得及为他看舌苔,床上的人倏地爬了起来,抓着床边的一个盆盂便呕吐起来,适才呕吐完,只闻一阵恶臭,我掀开被子,床上全是秽物。
“快点,给病患找些干净的衣服过来。”我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老婆子说道。
那老婆子马上起身往旁边的暗沉色箱子走去,我伸手准备为这小男孩把衣服换下,站在一旁的老人也走了过来帮忙。
忍住那股恶臭,我看清了那些粪便,“这是急性菌痢。”我自言自语道,心想:现在一定要马上接受治疗才行。只是自己这次出来得匆忙,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带来,唯一戴在身上的玉佩也已经用掉。
“拿来了。”刚才去取衣服的老人,手中拿着一件绣满补丁的棉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