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的烈火顺着木架柴堆燃起,捆绑在柴堆中间的老人,双目紧闭,面色安详,火焰蔓延至她的身躯,将她的音容笑貌一同燃烧殆尽。
我站在拉藏汗的身旁,紧紧握着他那冰冷的手,只是我给的却不是他所要的,只见他转过头来对着我泯然一笑,眼神之中却依旧只有冰冷。
“王妃好。”熟悉的声音从身旁响起,我将目光从拉藏汗的身上移开,只见罗卜藏丹津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尽量装作什么都未发生的样子,点头回应。
“王妃对王爷可真是一往情深呢!”罗卜藏丹津瞥了一眼我握住拉藏汗的手,说道。
我眉头一蹙,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罗卜藏丹津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我的后面,道:“不知王爷可否让我与王妃单独呆一会儿。”
我回头看向拉藏汗,心中是极不愿意跟着罗卜藏丹津走的,只见他点了头,伸出手来将我推着向前,道:“你们去聊吧。”
我回头看着拉藏汗,只见他淡淡地点头,什么也没说,目光之中的孤独仿若野草一般疯狂地乱窜,我心疼不已,却也害怕不已,为何如此轻易地将我推开?
秋风阵阵,吹落枯叶,风马旗在苍茫的天空下飞舞,渲染出莫名的肃杀。
“看来最近过得挺好的嘛。”罗卜藏丹津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
我有些不太理解他的言语,问道:“为何这么说?”
罗卜藏丹津道:“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你最近过得挺逍遥的,想不到你居然是准葛尔的公主。”
“你单独找我说话,该不会就是这些吧?”我反问道,目光却游离于外,想要离开。
罗卜藏丹津淡然一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拉藏汗了。”
我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他,不愿继续听他这番言语,罗卜藏丹津冷冷地说道:“如此着急,怕是连自己父亲的死也忘了吧?”
“阿爸?”我震惊地看着他,心下慌乱不已,睁大了眼睛看向面前这人,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看来你还记得卡布热尔。”罗卜藏丹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我只觉自己像是落入陷阱的羔羊。
我想起拉藏汗给我说过,我的阿爸过的很好而且我还有阿爸的信,于是开始怀疑此刻罗卜藏丹津的话来,道:“我阿爸怎么了?”
罗卜藏丹津笑着道:“你似乎还不怎么相信我说的话,不过,你阿爸已死却是事实。”
我紧紧地蹙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男子,想要坚守住自己的信念,却无法保证自己不动摇,问道:“我阿爸是怎么死的?”
“若是我给你说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罗卜藏丹津看着我,目光之中的光芒犹如熊熊大火,我只觉周围的氧气正在消失。
我问道:“什么请求?”
罗卜藏丹津别开注视我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脸上的狡黠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庞,道:“我想借用你的兵权。”
“兵权?”我先是有些不解,只是盯着他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瞬间明白他所指的东西,脑袋里马上浮现罕菊奶奶临死前说的话来,一想起拉藏汗,立马否决,道:“我不答应。”
“看来你真的很爱拉藏汗。”罗卜藏丹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失落,然后瞬间恢复了正常。
我抬头瞥了一眼罗卜藏丹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迎着冷风,走到焚化场,远远地看着那个立在风中单薄的身影,微风撩起他那单薄的衣裳,分明的轮廓在苍茫的景物之中显得越发凄楚,置身在人群里却又独立于尘世外,为何你要如此孤独?我站在远处,提起步子准备向前,达什巴图尔忽然从人群中走到了拉藏汗的身旁,两人站在一起似乎谈论了许多,只是因为距离的缘故,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怎么?为何不上去?”罗卜藏丹津的话再度从我背后响起,我吓了一跳,回神看着眼前这人却不知道如何言语,只见罗卜藏丹津狡黠一笑,提起步子往前走了去。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处落入视野中的三个背影,只剩心中的落寞。等着那些围绕在拉藏汗身边的人影散去,我这才提起步子走向那个男人。
站在拉藏汗的身旁,感受到身旁这人的寒冷,我忽然觉得此刻彼此之间的距离恍如隔世,转过头,看着那分明的轮廓,我心中淡淡的失落。
下午,人群开始渐渐散去,拉藏汗一言不发地站在已经化为灰烬的骨灰前,看着几个正在整理骨灰的喇嘛,双唇紧闭,似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跪下朝着骨灰磕了一个长头,起身带着我离去。
回到久违的王府,看着那些穿梭在各个院落里的仆人,我心情复杂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只得继续跟在拉藏汗的身后,朝着前面走去。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拉藏汗冷漠地说道。
我仰头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人,不敢相信他此刻对我说的话语,只见他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烦闷,我立即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低头简单的行礼告辞离去。
“夫人。”赛罕站在门口处,面带笑容地迎接我的到来。
我勉强挤出一张笑脸,将身上厚重的披风解下,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当闻到屋中那股熟悉的薰衣草香时,我重重地吐了口气,彷如身上的重担都解下来了一般,觉得一种轻松,窗外的微风将窗帘撩起,放在书桌上的扉页随风翻动,晃动在木桌间的光影显得别样的有趣。
跑了一杯阿萨姆茶,坐在窗前,感受着风中的情趣,一天的烦恼正要忘却的时候,拉藏汗那张冷邦邦的脸庞再度浮现在了我的眼前,犹如荆棘忽然从宽阔的道路冒出来了一般,顿时让人觉得如鲠在喉。
“夫人,夫人!”赛罕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唤起,我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道:“刚才有个叫蒲元君的人来找夫人,他让小的传话说,说是希望夫人去见他一面。”
我转动着眼珠,仔细将赛罕的话再度过滤了一遍,得出了信息之后,才缓慢地点了头,道:“知道了,我明日去,今天实在太累了。”
“那小的这就去把夫人明日要穿的衣裳准备好。”赛罕笑着说道。
我看着她,点头一笑,转过头,继续对着窗口发起呆来。
翌日,沐浴着阳光从梦中醒来。
“夫人,您醒了。”赛罕走到我的床边亲切地问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