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这赛罕,笑道:“你这妮子是越来越机灵了呢!这会儿,竟会吩咐我了。”
赛罕低下头去,面露愧疚之色,道:“小的并无二心,只是担忧夫人的身子。”
“知道了!”我笑着点头,揉了揉发麻的大腿,正准备起身,忽然门口处一阵冷风夹着浓厚的酒气吹了进来,警觉起来。
“王爷!”赛罕走至门口,见到屋外的影像之后,大声呼喊了出来。
我紧忙挥着手让她去迎接,道:“快去把王爷请进来。”
得令,赛罕抬起步子便走了出去。
我揉着有些酸软的腿脚,忽闻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紧忙起身走了过去,只见拉藏汗红着脸,踉踉跄跄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醉眼迷离地看着我,笑道:“阿米?!你怎么有两个啊?”
“快把王爷扶到那边去。”我看着拉藏汗急忙对着周围的侍女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打盆热水来。”
“是。”众人得令开始忙碌。
挺着肚子,缓步走至拉藏汗的身旁,见他躺在床榻嘴角带笑,彷如一个幼稚的儿童,刚才对他的抱怨顿然消失,屏退左右,坐在他的身旁,从旁接过侍女递来的热帕,放在拉藏汗的脸上帮他擦拭。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拉藏汗忽然黑下脸来,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眉头紧蹙,不知道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拿着热毛帕帮他擦拭,忽然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我张皇失措,心底泛起淡淡的悲伤。
“王爷的随从呢?”我将已经冷却的帕子递给身旁的一个侍从,问道。
站在门口处的一个侍女说道:“夫人,他在外面呢!”
“把他请进来。”我道。
话音刚落,只见海日古身着厚重的盔甲,面露倦容,恭敬地行礼。
“王爷是跟谁一起喝了这么多的酒?”想着那次被他关进密室的情景,我心中还有些不爽,冰冷着脸问道。
海日古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回道:“有青海的几位台吉还有一个特别的客人。”
“特别的客人?”我好奇地问道。
海日古愣在一旁,木讷地说道:“王爷吩咐不许小的说。”
我轻笑了一下,讽刺地反问道:“既然王爷不让你说,那你又为何要把那个特别的客人说出来,莫非你是另有图谋?”
“小的不敢。”海日古认真地回答道。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人,我觉得莫名地反胃,明明藏有心计却装作一副老实的样子,心想这人也无非是为了诺敏,于是也不再多做计较,道:“你先下去休息吧,王爷有我照顾,若是他有什么吩咐,我会让人去叫你的。”
海日古瞥了一眼躺在床榻处的拉藏汗,面带犹豫地点头,转身离去。
枕着满满的阳光,从睡梦之中睁开了双眼,拉藏汗捋着我的发丝温和地笑着,目光之中凝聚着璀璨的星光。
“今日不忙吗?”我看着他,问道。
拉藏汗摇了摇头,道:“不忙。”
“为何昨晚喝那么多的酒?”我继续询问道。
“因为是生辰,纳木札勒又大老远地从青海跑了,所以就多喝了几杯。”拉藏汗拿起我的发丝放在手里摆弄着,说道。
我看着他的目光,心下犹豫要不要把那个特别客人之事问出口,只是想起前不久才答应他不会再生疑窦,所以顾忌着不敢开口。拉藏汗许是瞥见了我眼中的迟疑,问道:“在想什么呢?”
我收下心中的不快,笑了一下,道:“亏你还记得昨日是你生辰,我弄了些饺子,昨儿没吃着不如就今早拿来做早餐吧。”
“对不起,昨天你是等了很久吧?”拉藏汗拿起我的秀发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歉疚地说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掀开被子准备走下床去准备早餐,拉藏汗一把将我拉住,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笑了一下以为他是担心我腹中的胎儿,道:“还能去哪儿,自然是帮你准备早餐了。放心,又不是什么重活,没事的。”
梳洗完毕,拿起木质的簪子随便将披散的头发扎起,带着赛罕便往小厨房走去。赛罕听闻我要将昨夜做的饺子拿出来热,脸上露出的笑容,道:“夫人做的饺子如此别致,不知道王爷会吃到哪种。”
我一边将饺子摆放在蒸笼上,一边说道:“你这妮子,嘴皮子是越发伶俐了!我也正好奇一会儿王爷吃到吃些饺子时的表现呢!赶紧的,叫那些老妈子多榨一些酥油茶。”
“是。”赛罕将手中的饺子往案桌上一放,笑着走了出去。
厨房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欢快,有谁能够想到天下所有的美食都是从这个小空间里产生的呢?又有谁知道,自己平日吃到嘴里的美味包含了料理者多少的爱意?不知道拉藏汗能够吃出着饺子里包含的真谛?如此想着,低头对着隆起的小腹浅浅一笑,也许孩子也是幸福的。
挺着肚子,带着几个侍女,一个端着饺子,一个拿着酥油茶,一前一后地走回了屋子。看着已经梳洗完毕的拉藏汗,我微笑着将食物摆放于桌上,从侍女手中将擦手帕的干帕子拿起,将他刚清洗过的手擦干净,然后拿起筷子递到他的手中,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这样看着我啊?”拉藏汗一脸迷茫地问道。
我笑了一下,道:“没事,想多看看你。”
拉藏汗被我这么直白地语言吓得脸颊顿时飘上一抹潮红,笑道:“每天都见,还有什么好看的。”说着伸出手去,夹起一个饺子,放在一个陶瓷碟子里沾了沾辣椒,然后放入嘴中,忽然嘴上的动作放缓,面带疑窦地回味着嘴中的味道,接着嘴角扬起笑容,一脸恍然地看着我,道:“这饺子好甜啊!”
“呵呵,是吗?味道如何?”我止不住笑问道。
拉藏汗拿起桌旁的酥油茶饮了一口,吧唧着嘴,道:“这酸、甜的味道加在一起,虽然有些怪,不过还不错,为何要往这饺子里放花生、枣子啊?”
被他这么一问,我反倒不好意思来,犹豫一下,笑道:“恭祝你儿孙满堂啊!”
“呵呵,原来吉祥的话语都包含在这里面了,难怪你会想着做这么一道食材。”拉藏汗哈哈大笑,伸手又从盘子里夹起一个饺子,刚准备沾辣椒酱,倏尔又止住了,道:“这甜的东西,还是单吃的好。”于是拿起饺子便往嘴里放,不消片刻,脸颊绯红,额头竟然冒出冷汗,还未多说话,紧忙拿起桌上的酥油茶,猛灌了一口,张着嘴,叫嚷道:“为何不早说,这里面有辣椒啊!好辣!”
“这是红红火火!”我忍俊不禁,看着拉藏汗笑道:“瞧,你的脸,可不真是红红火火吗?”
拉藏汗来不及还嘴,一连喝了好几倍酥油茶才消停下来,看着我,问道:“这里面还有什么?”
“铜钱。”我扮着鬼脸笑道。
“什么!”拉藏汗一连地不可思议,看着我,问道:“铜钱也可以用来吃?!”
“当然不是,铜钱寓意财运滚滚代表我对夫君的祝福。”我笑着答道。
拉藏汗放下筷子,伸出手来捏了一下我的鼻子,道:“怎么也要惩罚你一下,竟然弄出这么顽皮的饺子来!”
“顽皮?”我揉着被他捏疼的鼻子,瞪着眼珠,道:“哪有人用顽皮来形容饺子的?”
“怎么?我偏要。”说着拉藏汗又夹起一个饺子,听得一声闷响,我掩面笑了起来,拉藏汗将含在口中的铜钱吐出,饮了一口酥油茶,道:“看来只有这茶是安全的了。”
“哪里,这里面也有肉馅的饺子,只是王爷运气太好一下子将所有的好运都吃到了。”我拿起筷子捡起一个饺子,轻轻咬了一口,露出鲜美的肉来,故意放到拉藏汗的面前,道:“瞧,这就是。”
拉藏汗脸上顿时飞出一种叫做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来,我得意地将饺子往嘴里一送,看着他又吃到包有辣椒的饺子,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