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包,里面的陈设让我吃了一惊,圆顶穹庐高高的撑起,红色金镶边的毡帐沿着侧壁裹了一圈,粉色丝绸的帷幔将金色的床榻罩起,尽显公主之范。在我诧异之际,琪琪格拍了拍手,只见两名穿着粉色蒙古袍的女子走了过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弯腰,朝着琪琪格行了个礼。
“去准备一些点心,一会儿我要招待客人。”琪琪格俏皮的脸上现出与生俱来的高傲,带着不可违背的语气吩咐道。
“是。”接着那个小丫头便转身离开了。
“阿米,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吧?”琪琪格或许是看见了我脸上的疑惑,开口问道。我只好点了点头,的确我是不知道。
“我阿爸是谢图巴图尔岱青之子,我的六叔公是和硕亲王,大伯是达赖汗王,所以刚才阿爸才对你那般无礼,不过你刚才对阿爸的举动按照和硕特的规矩估计是要受到刑罚了。”说着琪琪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说不出,但总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很是不爽,但是让我吃惊的却是我要寻找的‘和硕特亲王’竟然可以如此快捷的寻到,不知是不是天意。
正在我思忖之际,外面的侍女已经准好了茶点,静候在外面了。琪琪格听得通传的侍女一说,便走了出去,接着三个侍女分别端着乳酪、奶茶和手抓羊肉走了进来。闻着美味的食物香味,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眼前的食物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可算得上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了!
“阿米,过来。”琪琪格盘腿坐在一张长方形檀木桌的旁边,转过身朝着我喊道。
“嗯,谢谢。”我慢吞吞地走到琪琪格指定的位置,犹豫了一下,学着琪琪格的样子盘腿坐下了。
看着旁边的侍女将我面前的酒杯斟满,里面溢出来的芳香让空气也变得甘甜起来,口中的唾液飞快的分泌,我有些迫不及待的端起桌上的酒杯,正准备往嘴里送,一滴清凉滴落在我的脸颊上,只见面前琪琪格正蘸着酒杯的水洒向周围。恍然间我才记起这个重要的礼节,于是学着琪琪格的样子用无名指蘸着酒水向周围洒了三下酒水,算是敬畏天、地以及已故的长者。
做完这些繁复的礼节,琪琪格才端起酒杯向我示意了一下,于是我也只好端起酒杯与琪琪格共饮。
美酒一饮而下,还来不及回味其中的成分,一股清甜已经渗入我的每一根神经,这种酒虽然有酒特有的香味但是却又不同于其他的酒水,它不似白酒那么火辣也不似青稞酒那般炽热,虽然不是奶茶但却有一种奶香味。待身边的侍女再将我的酒杯斟满时,我才发现杯中的酒水竟然是乳白色。
“这是牛奶酒,你大概没喝过吧?因为我不太喜欢那些烈酒,所以大伯就特意请了和硕特的酿酒师傅为我酿制这种酒。”琪琪格眼睛里带着一种独特的光芒说着,“大伯说这是铁木真可汗在漠北大动荡中,他的夫人为他酿造的。在可汗十七岁的时候,他奉父亲之命带兵出征,于是他的夫人就在家里一边思念自己的丈夫,一边制作奶制品。有一天,她在烧酸奶时,锅盖上的水珠流到了旁边的碗里,她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奶香味。她尝了一口,觉得这水甘甜、可口,还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从此以后她就自己制作酒具,自己酿造。在铁木真当上可汗那天,她亲手奉上自己酿造的酒水给大家喝,众将士喝了之后,都连连叫好。于是,这酒便成了御酒。”
听到琪琪格的描述,我有些恍然,对于这种酒的喜爱不由得深了一层。
刚把酒喝完,琪琪格便命周围的侍女给我满上了一碗奶茶,浓浓的奶香并不夹杂半点骚味在我鼻尖萦绕。
“阿米,你要和什么味儿的?甜的还是咸的?要不要放点炒米啊?”琪琪格拿起放在她右手边的勺子,问道。
我看着面前放置的各色大碗,有盐、有炒米,正准备开口,突然一阵寒气从我背后传来。
“二哥!你来啦!”琪琪格一脸惊喜的从地上站起,对着我身后走进来的人说道。
我转过头,只见一男子脚着宝力格长靴,身穿红色长袍外面罩着一黑色坎肩,头戴狐皮四角帽,脸颊因为背光的缘故看得不太真切但是与生俱来的那种高贵仍然在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无疑。
“瞧瞧你这傻样,怎么跟着阿爸这么久也不见改变啊?!”那人带着宠溺的语气,对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琪琪格数落道。看着这样的场面,听到这样的话语,我忽然觉得整个蒙古包洋溢了一种温暖,这种温暖彷如春风拂过寒冬抹去了严寒的肃杀了一般,令人心情舒畅。
“怎么在招待客人啊?”那人将视线从琪琪格身上移开,落在了我的身上,正好与我刚才打量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四目相对我觉得很是不好意思,急忙站起来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弯下身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人拉着琪琪格的手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将我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似乎还不打算叫我平身。
“二哥,这是阿米。”琪琪格站在那人的身边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
那人回过神来,站到桌子的另一边,自顾自地坐下,抬起头看了我两眼,带着高傲的语气说道:“都坐下吧。”